烏雲漫過涪相山腳下那一大片油菜花的上空,轟轟隆隆的響聲震耳欲聾,雨點如利箭般墜落。
整片深林,散發出泥土的淡雅清香。
“不要呀,不要呀,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哥哥們吧!”
女孩的乞求聲,在整片深林中回蕩。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屈服你這畜生!”
一位英俊少年蘇達,嘴角親吻著汙濁的大地,臉頰被43碼的大腳丫碾壓著。
雨水混合著泥土,沒能堵住蘇達的憤怒,轉瞬飲入半口,隨後從嘴中迸出數米遠,咬牙切齒,“你要敢動歆甜一根汗毛,我跟你拚命!”
“哈哈……”
包匹嘴角一斜,冷笑一聲,虐踩蘇達的腳愈發用力,宛如玩弄一條狗一般,殘忍而無情,滿身酒氣,“就憑你?跟我拚命?”
面對蘇達的威脅,醉酒搖晃的包匹,嗤之以鼻,滿臉的譏笑。
“誰給你的勇氣,難道是你那城巡營的廢物老爹嘛?”
“你回家問問那老東西,他敢碰我嘛?我包氏家族在這水安城境內,不是你這種賤民能惹得起的!”
話音於此。
酒意衝腦的包匹,一臉的囂張,盯著蘇達憤怒的眼神,愈發生氣,提起腳跟,瞄著蘇達的肚子,惡狠狠地踹了兩腳。
砰!
砰!
雨水沾著鮮紅的泥土濺撒開來。
強大的腳掌,如泰山的巨石,壓得蘇達喘不過氣,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隨著雨水消散。
蘇達身為二十歲的壯小夥,從小他掙扎過,反抗過。
可,對方實力太強了,身體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打得過的。
“求求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就在這時,一道淒慘的哀求聲突然在這林中響起。
順聲看去,七八米外的泥濘中豎著一個女孩。
女孩大約十七八歲,兩隻小手緊緊握拳,搖擺著身體,試圖掙脫身旁乾瘦猥瑣男的束縛,臉色帶著病態的慘白,看起來有些虛弱,眼中帶著一絲膽怯與憤恨。
幾縷滾燙的淚痕劃過臉頰,岑寂的雨沁濕了她的衣裳,若隱若現,宛若雨打的牡丹花,美麗而淒涼。
這個女孩叫李歆甜,正是蘇達的發小李谷的親妹妹。
此刻的李谷和蘇達一樣,血淋淋的躺在雨地裡,只不過,他早已被打的昏迷不醒,鮮血混著雨水滲入地下。
乾瘦猥瑣男,一臉淫笑,撫摸她的細腰,“小美女,只要你從了我榮巨,我立馬讓他們放了你兩個……”
話音未落,李歆甜一把甩開猥瑣男的手,嘗試著逃跑,卻又被一把拉了回來。
看著逃跑未遂的李歆甜,包匹嘴角上揚,腳下重重扭踩著,賤兮兮道:“我兄榮大公子,能看上你這賤女,玩上一玩,那是你的福氣。賤東西們,給臉不要臉!”
“呸!畜生!”
只聽蘇達一聲怒吼,雙手扣入雨水浸潤的泥土之中,忽然,手一提,爛泥與汙水如噴射的火花,飛濺包匹全臉,瞬間遮住了他的雙眼。
這一刻,蘇達趁著這絕好的時機,扭動著身體,成功從包匹腳下逃出。
他拖著沉重的身體,朝著前方連續兩個翻滾,翻起昏迷的好兄弟李谷,摸了一下氣息,隨後,輕呼一口氣。
還好。
還活著……
蘇達看著活著的兄弟,嘴角微翹,欣慰輕笑一聲,淡紅汙水順著臉頰滑落。
嘭!
一腳,
蘇達再次向前飛出兩米多,一頭栽入積水中。 下一刻,包匹的腳又一次蹂躪著蘇達的腦袋,面露奸笑,嗤笑道:“小雜碎,不自量力,你以為現在還是七年前嗎?”
“武道和科技早他娘被淘汰了,現在是我們異火者的時代,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不然我會殺了你!”
話剛落,包匹轉頭看向李歆甜,面色詭異,冷笑一聲,陰森道:“然後,我們會怎麽對那賤妮子,你應該懂得……”
七年前,空間破碎,異空妖魔侵入人境,人族各聯盟國聯合抵抗外族,爆發曠世之戰。
戰爭結束,人族慘勝。
這片人境中,也誕生了一大批特殊的神秘人,這些內容蘇達是知曉的。
此刻的蘇達,他明白神秘人的強大,身體異常,能力出眾,普通人在他們面前,猶如螻蟻一般弱小。
他就是普通人!
片刻後。
包匹見蘇達放棄了反抗,輕輕一笑,滿臉輕視,再次提起了幾分鍾前的條件。
“想救那賤妮子,就跪著圍著我胯下繞十圈,邊繞邊學狗叫,然後用你的狗嘴,舔乾淨我的鞋。”
說罷,包匹對著蘇達後背又是一腳,嘲弄道:“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記得把……”
“好,我繞!”
話音未落,蘇達對著潤土,低語一聲。
這樣乾脆的妥協了?
聞聲,包匹心頭一顫,呆滯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轉念又一想,這也是他的唯一的選擇,包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榮大公子。
瘦弱的榮巨,瞥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見狀。
包匹慢慢松開腳,做好張開胯部的動作,譏笑道:“哈哈哈,來吧,我準備好了!”
兩人微妙的眼神交流,蘇達盡收眼底。
面對包匹的嘲諷,蘇達只是輕笑,蹲下身子,嘗試跪在地上,轉瞬間,蘇達眉頭微皺,突然抬頭看向包匹,低聲道:“你說話是否作數?”
“我身為包氏家主長子,說出的話,自然作數。”
“好!”
音落,蘇達跪在地上,沁著腦袋,慢慢朝包匹胯下爬去。
“哈哈哈!”
醉酒的包匹,看著狼狽的蘇達,一臉的享受,大笑譏諷道:“你蘇達不是愛按強助弱?愛管閑事嘛?今日怎麽如狗一般?”
“讓你多年前欺負我弟弟,調戲幾個賤女的小事,非要愛管閑……”
“啊……”
只見蘇達爬到包匹腳下,躲在視野盲區內,趁著包匹嘲諷走神,忽然摟起拳頭,使勁全身的力氣,瞄著下體就是一拳。
隨即,傳出殺豬般的慘叫,包匹捂著下部,撕心裂肺。
說時遲那時快,蘇達迅速爬起,右手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一個箭步如惡靈般來到榮巨身旁。
撲哧!
匕首直接扎入榮巨大腿中,瞬間又被拔了出來,鮮血如惡狼般湧出,榮巨捂著大腿,雙手沾滿鮮血,陣陣呻吟。
“不要過來!”
蘇達提起匕首,抹在榮巨的脖子上,心中微微顫抖,緊緊皺眉,凶狠的盯著三個欲衝上的小弟,大聲呵斥,“誰在敢上前一步,他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面對蘇達的恐嚇,三個小弟左右相窺,拿不定主意,齊刷刷看向包匹,希望自家大少爺拿個主意。
這一刻,蘇達沒有心軟,湊到榮巨耳前,低聲道:“哪一隻手?”
榮巨心頭一震,只見蘇達手起刀落,他的右手掌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啊!”
“好漢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我就右手摸了摸,其他什麽都沒做啊!”
蘇達輕笑一聲。
嘴角滑落些許汙血,他惡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包莊,刀尖抵著榮巨的脖子。
看著囂張的蘇達,包匹滿腔怒火,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對著手下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真弄死了榮大公子,他賠不起!
包匹額頭透出一絲冷汗,強忍著劇痛,看向蘇達,故作鎮定道:“蘇達,只要你放了榮大少爺,我立馬就放你們走。”
“哼!”
蘇達冷笑一聲,憤怒的臉扭曲成暴露的獅子。
擒賊先擒王!
這樣簡單的道理,蘇達還是懂的。
方才,在蘇達挨揍的幾分鍾內,他認真審視了整個戰場,這個榮大少爺乾瘦如柴,和他一樣都是普通人,是五個敵人中最弱的一個。
而且,他的身份特殊,十七八歲的年紀,喝醉的包匹,竟然一直對他畢恭畢敬,宛如舔狗,這樣的人非富即貴。
扔泥翻滾,委屈下跪,都不過是蘇達的計謀。
暗度陳倉!
目的就是一點點的靠近榮大少爺,趁著眾人不注意,襲擊包匹,挾持這個富家少爺。
挾天子以令諸侯!
好不容易到手的“天子”,蘇達怎麽可能輕易放手,至於包匹說的條件,蘇達不屑一顧。
根本就不相信他!
奸惡小人的話,怎麽敢相信?
這邊蘇達放了榮大少爺,那邊包匹隨時都可能反悔,到時候,真的是最後一根稻草都沒了。
沉寂一瞬。
枯瘦的榮巨,繃緊神經,放緩呼吸,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低聲下氣道:“哥!哥!你刀子能不能稍微往外面……”
“少廢話!”
蘇達怒喝一聲,刀子不退反進,直接在脖子上印出一道血痕,嚇得榮巨大氣不敢喘一個,“你最好老實一點,不然小心腦袋搬家!”
此刻,蘇達外貌看似凶狠,內心慌張的一批。
必定,作為普通人的他,這是第一次如此見血。
一旁,包匹的三個小弟,看見蘇達殘暴的行徑,快步邁到暈厥的李谷身旁,試圖互綁人質。
“別亂動!”
蘇達一聲怒吼,眼疾手快,手朝著下方一揮,噗呲一刀,榮巨的大腿上再次多出一個窟窿。
“啊……”
只聽榮巨一聲嚎叫,眼球瞪得數大,怒視著三人,對著幾人罵罵咧咧,“狗日的玩意們,讓你們別亂動,你們聽不懂人話嘛?”
“在踏馬亂動,一個個弄死你們!”
此刻的榮巨,臉色稍微蒼白,內心比蘇達還緊張。
他看著包匹亂動的手下,巴不得抽了他們的筋,扒了他們的皮。
三個窟窿的代價,換做誰,誰都忍受不了。
匕首刺入骨頭,再拔出來,太折磨了。
太疼了!
看到眾人的神色,蘇達嘴角微微一笑,輕展眉頭。
妥了!
榮大公子果然是救命稻草。
“歆甜,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麽,還不快去照看一下你哥!”
蘇達一聲吼叫,喚醒失神的李歆甜,眼神左右搖擺, 快步來到李谷身旁。
這一刻,包匹和三個小弟,心懷鬼胎,低著頭,相互瞄了一眼。
包匹手指一動,三個小弟便要上去擒住李歆甜。
一個李谷,不一定能撼動蘇達,那外加一個李歆甜那?
包匹再賭,他賭蘇達不會放棄兄弟,不會放棄妹妹!
這種小把戲,蘇達早已料想到,這確實是他的軟肋。
他敢捅榮巨一刀,同樣,他更害怕,兄弟和妹妹被捅一刀!
“歆甜,小心!”
蘇達怒吼一聲,手一揮,便要對著榮巨的大腿再來一刀。
“包匹,我照顧你媽,你在敢動下試試!”
只聽,榮巨對著包匹破口大罵,咬牙切齒,巴不得吃了對方,“叫你手下都他媽給我滾!草擬嗎!”
此刻的榮巨,知道包匹的想法,也知道他的好意。
可是,他更知道,蘇達是個狠人,他的刀子真敢扎自己。
如果,冒險激怒了他,他榮巨的腦袋,今天真可能和脖子分了家!
這樣冒險,對於他來說,並不值得,保命要緊。
狂風吹打著疾雨,濕漉漉的包匹,夾雜著怒火,不得不往後退了幾十步。
這一刻,蘇達還不能放松,他們還在危險之中,他現在需要想辦法逃離這個地方。
李谷重傷昏迷不醒,不可能自我行動,而他需要時刻挾持榮巨,沒有多余的手攙扶。
歆甜自小柔柔弱弱,也不可能背的起她哥……
“歆甜,給我老媽打電話,讓城巡營過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