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觀處在群山之中,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手中的地圖也失去了作用。
言寧望向四周除了密林高山卻是沒有半點人煙,要是在找不到凌雲觀,就要露宿荒野了
就在此時,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帶著鬥笠背著竹婁,走在山間的小路上,
這一刻言寧仿佛看到了希望。
“兄台”
這一聲兄台,也把那人嚇了一跳,抬頭看向一襲白袍的言寧便低頭繞開。
言寧不明白那人為何要躲著自己,這荒山野嶺的總不能在這兒過夜吧!好不容易看到了活人怎麽能錯過呐!
隨即身形一閃如白影飄忽而至,那人嚇的趕忙拿起一個藥鏟護在身前,一臉的慌亂
“你究竟是人是鬼,為何要跟著我?”
言寧看了看自己,一臉的疑惑
“你看我像鬼嗎?”
那人用手中的藥鏟輕輕的戳了戳彥寧,發現確實是個人,慢慢的也松了口氣。
見她的疑慮打消了,言寧笑著問道
“敢問兄台,你可知這凌元觀怎麽走呀?”
那人抬頭打量了一眼言寧,不悅的問道:“內息平和,脈象平穩,體格健壯一無病而無災你去那幹什麽?”
“我雖無災病,可我的哥哥中毒了,此刻正需要醫治,聽說雲川城凌雲觀有位蘇神醫,醫術高明我是特地來請他的”
“那你可知他們中的是何毒?”
“那我可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會大老遠的跑這兒來請神醫呀!”
言寧還是不想透露太多,避免被他察覺出異常,當即就反問道:“兄台可知這凌雲觀該怎麽走呀?”
卻見他抬起藥鏟,指著黑黢黢的密林道:“沿著這個方向翻兩座山,就能看到了”
看著他手中的鏟子和背上的藥簍,基本斷定眼前的人即便不是神醫蘇百草,那也和他有著莫大的關系!
“這山高林密的,方位難辨,兄台可否給在下帶個路,報酬好說!”
卻見那人轉身看著孤身一人的言寧,思量片刻道。
“我家中還有要事,你要是不嫌棄可隨去藥廬休息一晚,明早我也要去觀中送藥,你看如何?”
言寧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那小生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人揮了揮藥鏟,示意彥寧趕緊跟上,看他住在深山倒是很樸實,想那農家人的個個凶狠,心中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來。
“敢問兄台該怎麽稱呼呀!”
“在下蘇千慈”
蘇千慈!
“蘇兄不知這神醫是你何人呀?”
蘇千慈停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道:“正是家父”
聽到這兒言寧的心中暗喜,看來這回是找對地方了!
“蘇兄你們你一直都住在這兒嗎?”
“一直”
“那你們出自何門何派呀?”
這時蘇千慈停下來轉身看向言寧,帶著情緒冷冷的說道:“你若是在這般聒噪,把這山裡狼引來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見他生氣了,言寧也隻好閉嘴,畢竟好不容易的線索可不能斷了。
二人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終於看到遠處山坳上有幾盞閃爍的燈影,
“蘇兄那便是藥廬了吧!”
許是他心情好沒跟言寧計較,默默說道:“這是百草堂,今晚你落腳的地方”
沒一會兩人便趕到了百草堂,昏黃的燭火映照在一塊寫有‘百草堂’的木板上,院中的架子上擺滿了草藥,
寒風掠過掀起淡淡的草藥味。 蘇千慈把言寧帶到了一個草藥房中道:“今晚你就在這兒委屈一晚吧!明早隨我一起去凌雲觀”,說著就走走出房門。
看著滿屋子都是晾曬乾的草藥,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心中是一陣苦悶,打小都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地方過夜!
沒一會蘇千慈抱著嶄新被褥走了回來,又收拾了一處床榻,“山裡面有狼,大晚上別亂跑,這裡的藥草你也不要亂動,明白嗎?”
“有勞蘇兄了”
這時屋外果然傳來幾聲狼嚎聲
言寧望向周圍幾間房屋道:“蘇神醫還沒回來嗎?”
“不該你操心的事就不要操心,說著就離開了房門”
確實也奔波了一路,言寧也有些累了。
半夜
一聲狼嚎還是讓言寧從夢中驚醒,就當言寧繼續睡下的時候,屋外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響,彥寧頓時清醒
暗道;莫不是蘇百草回來了?
於是悄悄打開房門準備出去一探究竟。
前腳剛一踏出房門
“嗖”
眼前一道紅綢一閃而過,一股濃鬱的藥香味便撲鼻而來,瞬間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倒下的刹那,隱約看到一個身披黑袍膚如凝脂的女子一閃而過,然後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當彥寧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已經亮了,自己則躺在床榻之上,眼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袍,五官極為平凡背著藥簍手的蘇千慈。
“蘇兄我怎麽在這兒?”
“你一直在這兒呀!”,蘇千慈面容依舊平淡的答道。
“昨晚我聽外面有動靜,剛一出門就看到一個女子飄過,然後我就暈了過去,你昨晚沒發現有人闖進來嗎?”
蘇千慈撓了撓後腦故作沉思道:“哦怕是你趕路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時候不早了隨我去凌雲觀吧!你不是還急著就你大哥嗎?”
言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還是暗中將此事記下了
出了門,山林裡斜陽初升,霧氣還未散盡,山林更顯的有些陰冷詭秘。
蘇千慈指著遠處的幾個藥簍道:“這些都是需要搬上山的藥草,算作是你留宿的報酬吧!”
言寧默默的應下了,凌雲觀離百草堂雖只有兩座山,卻走了二人一個時辰。
凌雲觀處在一處高山之巔,翹角的屋簷銅鈴獸耳,紅牆黑瓦下是古舊的木紋窗花,
觀門前的銅爐上插著手持粗細的檀香,冉冉升起煙霧彰顯著道觀的莊嚴和神秘。
觀門打開一個須發半白持拂塵的道人從中走了出來,見到蘇千慈上來幫襯道:“辛苦蘇姑娘,這藥草來的是真及時呀,若是晚些觀中的丹藥怕是不夠用了”
蘇姑娘?
言寧止不住的打量起蘇千慈,卻也看不出他哪裡像個女人呀!
想起昨夜膚如凝脂的女人不論是身形還是樣貌都相差甚遠呀。
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
感受著言寧怪異的目光,蘇千慈刻意的躲開,道人看著一襲白衣背著草藥的言寧起手道:“有勞居士了”
言寧同樣以道門之法還禮,“真人客氣了”
玄陽真人看著言寧熟稔的起手疑惑道:“敢問道友來自何處道觀呀?”
“在下師從青玄觀,道玄真人門下弟子言寧”
玄陽一驚,慌忙行禮,“晚輩玄陽拜見師叔!”
一旁的蘇千慈愣住了,沒想到言寧的地位這麽高,要知道這個玄陽道人可是在凌雲觀的玄風觀主的師弟,來歷非同一般呀!
“道長客氣了,師父隻傳功未受戒,不必如此大禮”
玄陽道人堅持道:“禮法不可廢,道玄真人是我師爺,叫您師叔不為過”
說著便邀二人進入道觀,巍峨莊重的大殿,佇立在雲霧掩映的山巔之中,厚重的鍾聲回響在群山之中,白鷺齊飛頗有幾分人間仙境的味道。
玄陽領著二人直入大殿,大殿裡也有兩人,一人著道袍須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道人,一個著麻衣長袍不修邊幅的中年人,
二人盤坐蒲團,圍著一個爐頂不斷運炁發功,整個大殿裡都能聞到一股悶熱的藥香味。
玄陽朝著言寧和蘇千慈歉意一笑道:“師叔我們先去偏殿休息一下吧,稍後我在通稟師兄吧!”
言寧看向爐中微弱的青色火苗,便知道他們這是在煉丹,雖然自己對煉丹不感興趣,去也見識過妙善真人煉丹的樣子,他們兩者相比當真是雲泥之別呀!
“這便是他們煉的碧禾丹?”,言寧開口問道。
玄陽道人豔羨道:“這碧禾丹乃是破璧炁門的珍貴靈丹, 師兄精於練炁,蘇先生精於煉藥,此二人合力天作之合呀”
言寧卻是不以為意的說道:“以精化炁,內心澄明方能精準把握火候,自身元炁本就稀薄,如此小火苗,這哪是練丹,分明是在熬藥嗎!”
此話一出瞬間一雙灼灼的目光便看向了言寧,十分氣憤怒斥道:“黃口小兒也妄言丹道,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說話之人正是蘇百草,被一個小輩戳住要害,頓時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丹道藥道雖有共通之處,卻煉製之法截然不同,我看你氣虛說你這內息不穩有錯嗎?怕是在這麽熬下去,別說煉丹了,我怕是你以後想熬藥也做不到了”
“你個小子,竟敢~”
話還沒說道一半,一口鮮血噴出,蘇千慈趕忙上前扶住了他。
言寧看了快要熄滅的青色火焰,一掌推去龐大的元炁源源不斷的包裹住了爐頂,一時間爐頂直接被這股龐大元炁托起來了。
爐頂中的火焰飛漲,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整個大殿都燥熱了起來,一股股熱浪圍繞著爐頂擴散,一旁的帷幔瞬間就被掀飛。
玄風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將一旁的藥草倒進去,小心的凝練著爐中的丹藥。
看著言寧抬手便擁有如此威能,蘇百草震驚之余,眼裡也多了幾分熱烈的渴望,望著爐頂中的丹藥,不斷的被煆燒凝練出藥性,不斷的匯聚柔和。
濃鬱的藥香很快就擴散開來,看著不斷成型的丹藥眾人眼裡充滿了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