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說，這裡真的有一個國度?”

玉狄凝望著楚辭，為不久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感到驚歎。

她本是不相信，這裡有一個國度的。

原因無他，在過去的了解中，這裡是一片荒蕪之地，大量的文獻記載都沒有提到，這裡存在人煙聚集的痕跡。

即使只是凡人國度。

但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玉狄跟隨楚辭尋找著城池和人煙的蹤跡，大量的證據表明，這裡確確實實有過一段文明。

雖然被塵土所掩埋，然而依舊有顯露在外的城池邊緣，亦或者一些破敗建築的痕跡，只不過從荒廢程度而言，絕不是短期內達到的效果，至少也是數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以前。

相比於玉狄的驚訝，楚辭則幾乎可以用無法理解來形容。

玉狄並沒有在北國生活過，不明白這種感受。

他從北國離開，前後也不過數年時間。

如今重回故土，所見所望卻只有滿目蠻荒，熟悉的城池全都被埋沒在塵土之下，有些甚至連痕跡都無法找出……

難道這些，全都是怨魂王造成的?

“這……不可能……”

楚辭很難相信。

尋覓人煙無果，楚辭直接前往大荒宗的宗址所在。

他還記得最後一次回到宗門的時候，看到宗門化為廢墟時的震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他看到的，應該還是一片廢墟，怨魂王就算腦子抽風，也絕不可能對一片廢墟發火。

但顯然，事實並非如他所想。

原本大荒宗所處的大荒山脈，比過去更為茂密，楚辭找到了大荒宗所在的位置，但建築的痕跡幾乎徹底被磨滅，山巒上被樹木植被吞沒，如果在這裡的不是楚辭，而是其他對北國不了解的人，絕不會看出這片山巒中，曾經有一個還算小具規模的宗門。

他來到碧空山上。

這是他的洞府，過去曾有不少美好的回憶，他是在這裡看著孟煙從一個稚嫩的女孩，慢慢成長為一個出落的女子。

那段時間宗門還沒有面臨巨大的危機，即使有唐軒這個危機的存在，壓力也沒有後來那麽大。

然而。

此時楚辭眼前的碧空山，和印象中的景象已經大為不同。

準確來說，是和成為廢墟之後的碧空山，也有極大的區別。

“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辭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謎團，北國發生的事情絕不像他看到的這麽簡單，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無法勘破。

“你曾來過這裡嗎?”玉狄一路上都在觀察楚辭的情緒變化，“從這裡的痕跡來看，至少也是百年前的歷史了。”

楚辭身體微微一顫。

融道期的玉狄，眼中看到的也是一個荒廢百年的國度。

難道離開北國至今，已經過了百年?

他認知中的數年，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

楚辭搖了搖頭，沒有和玉狄多說。

“走吧。”

他率先動身，玉狄則是迅速跟上。

楚辭沒有離開北國，他朝著北方而去，直指水雲谷的方向。

內心拿定主意，一定要將事情弄清楚！

片刻後，楚辭來到雲嵐大澤，震撼的一幕再度呈現。

過去寬闊無邊的雲嵐大澤，如今竟只有一個小湖的大小，面積比之前縮小了不知多少倍！

很快，楚辭來到水雲谷宗址所在。

水雲谷的痕跡也被湮沒許多，好在這裡位置相對荒蕪，並不像大荒宗那樣，直接被山林吞沒。

呈現在眼前的宗址痕跡，還是比較容易辨認的，但被歲月洗刷摧殘的痕跡同樣明顯。

“嘶……”

楚辭深吸了口氣，心中難以平靜。

他忽然想起什麽，扭頭盯著玉狄。

“你聽說過‘聖嫁天功’嗎?”

玉狄目光微訝。

“聖嫁天功?你是說……”

她思索了一陣，眼眸逐漸亮起，“我有印象了……這應該是某個門派的秘術，以替死聞名，在修仙界頗具名氣……是天嫁門！”

“也是中州的勢力嗎?”楚辭立刻詢問。

玉狄眼中閃過一絲古怪:“怎麽突然提到這個?天嫁門在中州很有名，但那是數百年前了……據說當年天嫁門主想要挖出來天古禁地的秘密，帶著宗門核心前往探索，進去後就了無音訊，並未出來，自那以後天嫁門就走向沒落，最後徹底消失……”

楚辭隻覺心中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浪潮。

天嫁門，數百年前的勢力！

當年他和師兄段潯在秦川中遇到中州的修士，在對方的戰利品中得知有關聖嫁天功的消息，以當時所看到的情況，必然是中州存在的勢力秘術。

“你聽說過冥火教嗎?”楚辭再次問道。

“好像也有些印象……這是更早期的勢力了吧?”

“嗯。”楚辭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不再逗留，將北國的見聞埋在心底，動身離開這裡。

一路南下。

一天后，楚辭帶著玉狄來到一座城。

乙漠城，隸屬神機門領域內，規模不大，城主也只是元嬰中期的實力，整座城在位置上相對偏僻。

兩人之所以來到這裡，倒也沒有別的考慮。

純粹就近選擇罷了，他們需要置換以下行頭。

然而剛入城，兩人就遇到了麻煩。

一群白袍修士，將他們圍住，為首的是個長臉青年，雙目帶著些許陰鷙，但卻刻意展現出冷笑，負手來到他們面前。

“你們是何人?”

長臉青年打量著兩人的裝扮，目光大多時間卻是隻落在玉狄身上，此刻玉狄身披獸皮，雖說起到了遮擋作用，但大片的長腿和玉臂還是裸露在外，加上獸皮本身松垮，隻給人無限遐想。畢竟獸皮這東西，兩人都不怎麽會弄，本來也就是胡亂遮擋了事。

長臉青年的眼神顯然帶著一些深意。

玉狄面不改色，楚辭則是冷聲道:“你又是何人?”

“哼！大膽！”

一個微胖修士面帶慍怒，喝道:“我盧氏公子也不認識?爾等一看就是蠻荒賤民，還不給我家公子跪下謝罪！”

玉狄眼中掠過一絲趣味，忽然朝著楚辭身畔倚了倚:“這位公子還挺威風……”

那盧氏公子聽玉狄似乎在誇自己，心頭微微火熱，但見玉狄對楚辭展露親昵的樣子，不由得愈發惱怒。

“哼，都給我拿下！”

他猛地揮手，直接對身旁其他跟班下令，對楚辭二人沒有任何忌憚。

楚辭自不用說，看起來如凡人，玉狄雖然在中州名氣很大，但見過真容者並不多，加上乙漠城本身位置偏僻，這盧氏公子認不出也正常。

天高皇帝遠，這盧氏公子顯然平日裡張狂慣了。

眼看這些人將要動手，楚辭忽然冷哼一聲——

“哼！”

話音未落。

透明的小劍，直接出現在所有人的頭顱上，頃刻間將眾人直接斬殺。

【強製擊殺】！

獲取古魔傳承之後，楚辭在技能上不再有數量限制，只要是他獲得過的技能，都能夠隨意使用。

這次斬殺眾人，也就是楚辭一個念頭的事！

唯一還站著的，就是那盧氏公子。

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臉色逐漸蒼白，意識到踢到了鐵板……

“我……我……”

“下輩子好好做個人。”

楚辭淡淡說道。

盧氏公子身子倒下。

楚辭上前去，將其儲物袋取下。

玉狄在一旁望著楚辭，眸中異彩連連。

連她也沒看出，楚辭是怎麽動的手。

但玉狄知道楚辭獲得傳承的事情，明白這是遠超修仙者的能力。

周圍，不少人目睹這一切，他們原本只是看熱鬧，以為盧氏公子就是正常耀武揚威，但這次顯然惹到極強的存在。

楚辭掃了這些人一眼，沒有在意，將戰利品收取完之後，扔到玉狄手中。

玉狄微微皺眉，不太喜歡楚辭這個行為，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有賣法器的地方嗎?”楚辭朝著某個路人問道。

那人趕忙指了個方向。

片刻後，楚辭和玉狄來到一家法器店鋪，購置了各自需要的服飾，本來那盧氏公子的儲物袋裡也有衣裳，不過楚辭嫌晦氣，不太願意使用。

楚辭換上一身青衫，玉狄則是挑選的白衣，這和他們最初的形象相差無幾，

離開乙漠城的時候，兩人再度迎來麻煩。

一個長臉中年人從城中騰空而起，面孔和那盧氏公子極其相像，散發著強大的威勢，氣息中帶著滔天的怒火。

“豎子敢殺我兒！”

他目光如炬，直接鎖定即將出城的楚辭玉狄二人身影，身形一步踏出，將兩人路徑截斷，而後雷霆出手。

一層光幕包裹住兩人，擋下長臉中年人的攻勢。

對方一上來就暴力出手，讓楚辭臉色微微不悅:“你兒之所以殞命，就是有你這麽個不講理的老子。”

見自己的攻勢被從容擋下，長臉中年人臉色一變，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兒子多半是惹上了某個強者。

他的思路也是果決，迅速思索之後，直接往遠處而去。

數息之後，竟是直接消失在遠方。

“什麽鬼……”

一旁玉狄倒是笑道:“他可能去神機門找救兵了。”

楚辭眉頭微皺:“那你怎麽不出手將他攔下?”

剛才那人只是元嬰期，對現在的楚辭而言，完全不足為懼，不過這也導致楚辭有恃無恐，沒有第一時間擊殺對方。

但如果將神機門牽扯進來，那就涉及到大乘期的存在，對付起來就比較麻煩了。

畢竟楚辭現在的手段，並不包括大乘期的技能……

玉狄輕笑道:“不論哪個勢力，都是我天嵐宗的對頭，能借你之手削弱他們，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楚辭淡漠道:“你覺得你們天嵐宗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就能不計較?”

玉狄笑容微滯。

“既往不咎如何，我可以解除在你體內的禁製。”

“你覺得我很傻嗎?禁製若是還受你控制，我能活到現在?”楚辭翻了個白眼。

“那是我不忍心殺你……”

玉狄想了想，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接下來去哪，魔陵?”

雖然楚辭這邊所謂的秘寶只是一個幌子，但黑台中可能存在的魔族秘寶，依舊值得關注，楚辭認為自己也許能打開黑台的秘密，玉狄選擇相信。

楚辭低頭沉思，獲取古魔傳承之後，也算是了卻了他一個心結。

他之後的核心計劃，肯定是回東原，這一點雷打不動。

但在回去之前，他還有兩件事情要做。

一件就是前去魔陵，如今他已經知曉，黑台之中存在和魔族秘寶有關的東西，也許能給孟煙帶來一些驚喜。

當然，這一點他沒有告訴玉狄，後者的立場無疑還是在天嵐宗那邊。

第二件事，則是和韓烈、紅雪、李雨柔會合，不過當時分別的倉促，現在他也不確定，韓烈等人位置究竟在哪。

“去魔陵。”楚辭點頭。

兩人即刻動身。

“你的人當時確定沒有追殺我的弟子們?”楚辭確認問道。

“沒有。”玉狄搖頭道。

楚辭對中州不熟悉，接下來前往魔陵的路，主要還是靠玉狄帶領。

盧氏的那位長臉中年人，終歸沒有那麽快就把神機門的人帶來，楚辭也不掛念。

他們來到魔陵。

這也是楚辭第二次進入魔陵，過去那些爆裂的混亂，如今已經不再可見，讓他也是一陣感慨。

玉狄帶領的方向，赫然指向黃昏戰場。

然而當抵達目的地時，所見的場景卻是讓玉狄臉色驟變。

黃昏戰場下，巨大的坑洞仍舊可見。

裡面的黑台卻不知所蹤，周圍也再無人煙，不久前這裡還聚集了三宗的人馬，現在卻空無一人！

“不見了?”楚辭也意識到什麽。

“我先聯系一下宗門的長老。”玉狄皺著秀眉，猜測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魔陵內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需要立刻了解清楚。

可惜儲物戒損壞，她無法動用傳訊玉符，只能先前往宗門最近的據點。

一個多時辰後，玉狄在據點了解到情況，臉色微微鐵青。

“耀陽谷和掩月宗聯手了……他們應該判斷我可能掌握了一些線索，擔心最後便宜都被我天嵐宗獨佔，這些該死的家夥！”

“他們現在在哪?”楚辭問道。

“仙南山。”玉狄看向楚辭，“時間還來得及，我們趕緊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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