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羅慶軒被分到了國際班。國際班原本是為了給在本國生活的外國僑民準備的班級,但是由於學費實在是過於昂貴,導致慢慢的變成了富家子女學習的地方,裡面幾乎全是市裡面有錢的公子哥和千金。
第二天,羅慶軒約了我和耗子吃飯。當然也包括一些他在國際班結交的朋友和當地的一些地頭蛇。他的社交能力很強,很快就融入了這些人的圈子裡。飯桌上,他肆無忌憚的吹噓他在初中時候的一些光輝事跡。比如一個人能打十幾個,有多少女同學跟他告白等等。
雖然我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但其實我一點也融入不進去,對他們的行事風格和為人總是嗤之以鼻。但往往這些人進入社會,總會比絕大部分人混的好。我爸就一直告訴我,遇到一些紈絝的公子哥,即使不能成為朋友,也不要輕易得罪,他們以後興許就是我社會人脈網的組成部分。
我抽著煙,吞吐煙圈,看著他們互相吹捧,極少說話。而耗子則很放得開,同樣是具有社交牛逼症的人,一瞬間就打成了一片。對於這種可以混吃混喝,白嫖的活動,只要我同意,耗子肯定會來。而我為什麽願意和羅慶軒結交,不單單是因為他之前幫過我,而是因為他和其他的紈絝子弟不太一樣。表面上一直是個風流,渣男的本性,其實對朋友非常的重情重義,而且非常善於鞏固自己的地位,結交和拉攏的都是一些真正有實力的人,絕不是誰有錢就跟誰玩。
“你好啊,葉簫鵬。”就在我看著他們吹牛出神時,一個人影走到了我旁邊,使我不得不回頭觀望。淡藍色的連衣裙,標準的瓜子臉,身材高挑,眼睛也很大,眼眸清澈,在今天的這種場面一層薄薄的淡妝精致又不失體面,總體來說有點姿色不錯。(在看待女生的情況下,我第一眼看的是臉部,耗子看的是腿部,而羅慶軒則看的是胸部)
“你認識我?”
“小鵬哥的名號,在這琅涯市誰不知道。”
“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哦!”
“你真的很冷淡哎。”
其實不是我冷淡,也不是我裝高冷,其實是我比較隨性,說白了就是懶,對於這些需要自己不斷找話題的事情,一直覺得太麻煩了。我一直秉承著有事說事,沒事別囉嗦的原則和人相處。耗子在網上查過,說我這是社交潔癖症,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女生,基本不會去理會。
“加個聯系方式唄,有機會一起玩。”她眼眸的余光盯著我手邊的手機,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拒接,只能默默的拿起手機:“姓名?”
“冷嬋兒。”
就這樣,我們加了QQ,留了電話,自那以後她時常給我發信息。但也僅是一些:“早安,”“晚安,”“在乾嗎?,”“吃了嗎?,”這些直男聊天話術,心情好的時候我會回一下,絕大部分時間我都裝作看不見。
也是在那以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看到冷嬋兒的次數莫名的增加了。我打球的時候,和耗子去小賣部的時候,晚飯後散步的時候,總是能見到她的身影。有時候她一個人,有時候跟幾個女同學,還有的時候是追著其他男生打。
每次撞見我時,她都會不好意思的停止手裡的動作,然後嬌羞的離開。這些舉動,在多年之後看來多少有點僑情和做作。但在當時卻著實讓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釋放。在那個年代,男女之間的曖昧舉動欲蓋彌彰,
畢竟又有哪個少年會拒絕漂亮女生的愛慕之情呢。 “唉,聽說國際班的那個冷嬋兒對你有意思。 ”這天下課,耗子搭著我的肩膀說道。
“你又是聽誰說的?”
“我都注意她好久了,每次我倆去打球,去小賣部的時候我都注意到她向你這邊看。”
“那是注意你吧,畢竟你長得這麽帥!”
“也對,畢竟我的這種氣質,非常容易吸引人。”
耗子抹了一把頭髮,便開始了自我陶醉。這就是我最喜歡耗子的地方,雖然他的成績不錯,但是在這方面,他真的可以算是一個廢材,當我不想跟他糾纏某個話題的時候,隨便誇讚一下,就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而我則耷拉著腦袋看著前面的龐小玉,腦海中回想起耗子剛剛說的話,心中莫名有一種負罪感,感覺我出軌了,背叛了她。而事實上,這完全是一種愛而不得的心理在作祟,從認識龐小玉到現在,我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跟她說過。雖然在同一個班級,我甚至都懷疑,她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在耗子不斷的慫恿下,我曾經很多次鼓足勇氣走向龐小玉,想跟她打個招呼。但是每次看到她扭頭往回看時,我又立馬轉身,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彈不起來。為此,我跟耗子打賭,還輸了很多次。
暗戀就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可能她不經意的一顰一笑就會讓你翻江倒海,一個動作就能徹底攻陷你的心房。但是青澀的少年時代,又有多少勇士能鼓足勇氣大膽的說出口,年少時的喜歡,也大都會隨著時間被鎖緊心底最深處。突然想起《越人歌》裡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