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我，孫連長開始調查這件事了。周末班務會上，班長沒有提及這件事，強調近期天氣惡劣，注意安全，避免出現摔傷凍傷。最後又講，食堂後面的定時燈，被北風吹破，倒垃圾時要小心。

　　我沒笑，孫燕飛沒憋住，“噗哧”笑出聲來，笑得班長莫明其妙。班長平時話少，不愛笑，但不反對笑，全班笑時，他才跟著笑。

　　孫燕飛解釋，昨天晚上倒垃圾，走到食堂後面，垃圾桶扔的遠遠的，自己在冰面上，像跳芭蕾一樣，最後竟然站住了。班長講到這一點，想想自己的動作多麽滑稽，所以就笑了。

　　孫燕飛講的根本沒有笑點，大家沒有笑，班長也沒有笑。

　　上外面的廁所時，我又碰到了張劍飛，這次我沒有帶花生米，他也沒有。我們蹲著小聲地說著話。

　　張劍飛心情非常好，他們班在隊列會操中取得第二名。王班長在開班會時，全班都受到表揚。班長高興，全班人也都跟著高興。

　　張劍飛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他開始談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等當兵第二年他準備報考軍校。聽了他的雄心壯志，我有些失落。他鼓勵我也要報考軍校，如果。我願意的話，他會幫我輔導文化課。

　　我點點頭，我倆碰了碰拳頭離開了。

　　張劍飛像換了個人似的。在這個周，他被評為內務標兵和條令學習標兵。我什麽標兵也沒評上。有空閑時間，孫燕飛就拉著我尋找目標。他指哪個方向，我就砸向哪個方向。我又不能拒絕他，之後感到非常內疚。

　　孫劍飛想做我的徒弟，他光說不做。我把我的故事告訴他，這也是和班長談心所講的。

　　周末放學後，我開始放養。二爺在大槐樹下面習武。二十多隻羊跟著我，一起向山坡走去。剛開始這群羊還聽我的，上了山坡，它們都跑開了。

　　我找到一個開闊的地方，用石塊壘起一座小山，站到十米開外，對著小山練習投準。投了一上午，也沒有把小山擊倒。下午就接著練習，別說投準了，疼的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我忍著疼痛，練習了三個月，手一揚就能把那個小山擊倒。

　　後來哪隻羊不聽話，我就用石頭砸他。它們跑得特別遠，我的力氣不夠，投不到。我就對著小溪投，浪花一次比一次遠。半年之後，我也能投遠了，也能保證投準。哪隻羊跑遠了，離開了羊群，我就投石頭。小羊被石頭擊中後，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回來了。只要有時間，我一直堅持練習，始終沒有放棄。

　　“你一共練了多長時間?”孫燕飛有些急躁，他不想聽完我講的故事，急於知道最終的結果。

　　“不知道具體時間，記事的時候就開始練習了。”我回答道，“如果說具體時間的話，大概不少於十年吧。”

　　孫燕飛驚的沒說出一句話，聽了之後，有些灰心喪氣。從此之後，他不再說做我的徒弟了。

　　這一周我和劉聰都被評為隊列標兵，孫燕飛也有些著急了，只要有空閑時間，就開始背誦條令條例。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二個周他被評為條令學習標兵。

　　下午訓練戰術課目手榴彈投擲。我和孫燕飛跟著副班長，到軍械庫抬木柄手榴彈。他趁副班長不注意時，對著我的耳朵小聲地嘀咕了幾句。我點了點頭。

　　練習之前開始授課， 由我們班長授課講解，我和石磊配合動作。本來沒有安排我，劉聰配合班長講課，

昨天晚上倒垃圾，他不小心摔了一跤，結果扭傷了腿，沒法配合班長講課。班長在集合之前讓我跟他配合。　　開始班長邊講邊做動作，先分解動作後連貫動作，他輕輕一甩臂，對面副班長報告投彈米數:50米。

　　“看不出來，王班長有這個本事啊！”

　　“沒啥了不起的，三年後，我也能做到！”

　　隊伍像炸了鍋一樣，說什麽的都有。孫連長維持了好幾次秩序，才製止住。

　　當我倆配合班長講動作時，幾乎沒有人看我倆做動作。投彈分兩種，一種是原地投彈，另一種是助跑投彈。

　　班長讓石磊采用助跑式投單，他邊跑邊向後方引彈，快到起點線時，他左腳踏空，身體向右傾斜，手榴彈卻飛向了人群。

　　“王班長投彈讓人驚豔，你這個新兵蛋子讓人驚惶。”孫連長先說話了。

　　隊伍又開始炸鍋了，都往四處散開，幸好三班長王猛手機眼快，穩穩的接住了手榴彈。

　　我班長愣在那裡，很尷尬。孫連長重新整隊，要求大家認真聽仔細看。

　　“彈是假的，怕它個球啊。”孫連長安慰大家，“王鋒接著講課吧！”

　　王班長讓我采取原地投擲，他也怕我出醜，剛才班長投了50米，激發了我的鬥志。

　　我左手向後引彈，身體後傾，然後腰一擰，左手用力往前一揮。手榴彈“嗖”的一聲飛向遠方。

　　副班長大聲地報數:58米，58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