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班長開班務會,傳達連隊工作安排。我們聽後,興奮極了,我和孫燕飛差一點失眠。
熄燈前,我請假上外面的廁所,碰巧遇到張劍飛,一臉興奮,好像從失戀中走了出來。
“明天拉練!”
“是,班長開會說了。”我回答說。
“我是宣傳員,負責給大家拍照。”他滿臉笑容地說。
“別忘給我多拍幾張,讓我二爺看看。”
“不行,拉練是軍事行動,要保密,照片屬於內部宣傳材料,只能在基地政工網上看。”他語氣很重,好像在教育我,或許說他直接拒絕了我。
“不說了,不說了,說多了泄密。”
他拍拍我的肩膀,也不再說話了,回頭對一笑,走了。
我感到他在嘲笑我,或許說批評我,“這些規定還不了解?”“你保密條令怎學的?”
戰友之間的感情不會變,但一個人變了,這種感情也會發生微妙的變化,親密程度受到一定的影響。
我上廁所回來,班長跟我說了一件事,我也徹底放心了。但我也聽懂了班長的言外之意,我感到有些失落。
“半個月前,在基地大門口,警察抓匪徒,擊斃三人,俘獲一人。”班長盯著我說。
“這事我知道啊!”
“俘獲的那個匪徒,就是闖入基地的陌生人。”班長說。
“太好了,這事調查明白,我們也不用擔心了。”我高興地說。
“沒有調查明白,基地領導想知道為什麽闖入基地,目的是什麽。”班長說。
“那就繼續審問啊!”
“那個匪徒嚴重腦震蕩,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班長還是盯著我,“今天有消息說,那個匪徒徹底涼涼了,準確地說成了植物人。”
“啊!”
對於這件事,我感到自豪,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怪不得這段時間沒有人提及,班長這麽說,我倒是有些擔心,是我把事弄砸的。或許有一天,我會接受調查?
拉練本來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但遇到不熱不冷的張劍飛,還有班長告訴我匪徒成植物人的事,弄得我拉練的那股熱情都消失了。
此時,如果意志稍微不堅定,我就退堂鼓了。跟張劍飛一樣,他失戀了,一度想不開,萌發退兵的念頭。而我只是遇到兩件事,便想不開了,以後軍旅生涯是什麽樣子?
班長看出了我的心思,不停地安慰我,那一件是好事,出手果斷,準、狠,避免了不可預知的損失。說不定那一天,市警察局調查清楚,會過來感謝呢!基地也會對提出表揚。
班長擅長做思想工作,雖然話少,但句句點到心坎上,打開心結,消除煩惱。
我渾身充滿了激情,拉練也有了勁。遇到張劍飛,我會跟他說,拍不拍照片不重要,還要提醒他,一路上注意安全。我倆親密的戰友,不能因為一兩句,淡了戰友情。
第二天早上,出發前,班長開始檢查我們攜帶的物資。班長要求行軍壺灌滿開水,還要帶兩瓶純淨水,一塊麵包,還有一雙襪子,一雙棉鞋,還要放一床被子。背在背上,感覺挺重。
孫燕飛悄悄地跟我說,背包越背越重,不該帶的盡量不要帶,就是一瓶水,背了十裡路,如千斤重。我一聽,嚇了一跳,有那麽沉?孫燕飛說這是老兵傳授的經驗,老兵親身的經歷,不聽會吃大虧的。
班長檢查完,趁班長上廁所的功夫,我把水都拿出來,放回床頭櫃裡,棉鞋、襪子都沒有帶。因為水最重的,再說了,冬天這麽冷,也不出汗,一天也不用喝水。
孫燕飛背包裝了一床被子,我跟他一樣,也裝了一床被子。背在背上很輕松。石磊想打小報告,告訴班長,孫燕飛瞪了他一眼,他沒吱聲了。石磊天不怕地不怕,怎麽怕孫燕飛?
開進前,班長又透露了一些信息:拉練時間為一天,路程25公裡,路線是黑山段,大部是山路。剛開始,我們班是先頭班,走在最前面,孫連長、吳指導員在我們班後面,不停下達命令。
大爺講過紅軍行軍的故事,過雪山草地,闖沼澤泥潭,等等。今天,我們也是行軍,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也沒有雪山草地、沼澤泥潭,但畢竟是第一次。
我跟張劍飛說過,部隊的每一天都充滿著新鮮、好奇。
剛進入黑山,孫連長把我們班調整到了最後面,我有點失望,走在前面領頭多神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