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大家興趣盎然,仍沉浸在參觀的氛圍中。石磊感歎了一路。吳昊從大城市裡來的,他對農村缺乏概念,不知道從哪裡討論。
紅心村西山坡的養護中心,沒有參觀,怕驚動老人的晚年幸福生活。我在想,如果我們村有養護中心,我就不會擔心二爺的生活,還大爺、三爺。
客車到基地大門口時,車內一下安靜下來了。沒讓我們進去,警衛排長走來,讓孫連長接電話。孫連長接過電話上車後,讓司機掉頭,趕緊到黑山醫院。
孫連長給吳指導員說了原由,吳指導員在車上動員,並給大家做心理服務,又講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半個小時後,客車進了黑山醫院。
在車上,孫連長按照血型,把我們分成幾個小組。下車後,A型血的小組先進入獻血室,包括我們班的劉聰、石磊。剩余小組跟著有序進入。孫連長讓我留在車上,只有剩下司機和我。司機是一位老兵,他說來這裡獻過三四次血了。
這時,劉聰出來了,臉色蒼白,兩腿無力,被孫連長架著。我和司機慌忙下車,協力把劉聰拖上車。
“暈個球,不就是出點血。”孫連長說,“這個新兵蛋子,有意思,針一扎,血一流,眼一翻,倒了。”
劉聰暈血,他沒說過,都不知道。對此,孫連長不滿意,劉聰被架出來,失了軍人的臉面。過後,這事孫連長沒放在心上,畢竟剛入伍的新兵,榮譽感、責任心和意志需要在大風大浪中錘煉。
石磊第一個出來的,神氣十足,像上台領獎一樣霸氣,走著齊步,兩臂“呼呼”帶風,重要的是沒有順拐。上車後,“呵呵”地發笑,見誰問誰。
“身體發飄,輕點沒?腦袋暈乎沒?抽這麽多,什麽時候補上?”
班長讓他安靜下來,太激動容易缺氧,他嚇得不敢吱聲了。
一個小時後,孫連長在車上清點人數,少一人,孫燕飛沒上車。
吳指導員和王班長下車找,二十分鍾後,孫燕飛捂著肚子出來了。
“關鍵時刻拉稀!”孫連長說。
“真是拉稀。”孫燕飛皺著眉頭說,“受到驚怕,就拉肚子,不信問問李勝利。”
在回去的路上,吳指導員講這次獻血,為了搶救三個工人,他們在黑山施工,被石塊砸傷,失血過多,醫院血液儲備不足,請求部隊獻血。又說這次獻血,對每個新兵來說,非常有紀念意義和啟發作用,它可以載入個人當兵成長史,獻血也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的真實寫照。一個平凡的人鑄煉成為偉大英雄的鋼鐵戰士,需要這些平凡的行動來支撐。
我們聽了熱血沸騰,剛當上新兵,就完成了一件為人民服的事,確實值得驕傲和自豪。這次他們都獻血了,臉上滿是笑容,我沒獻血,悶悶不樂;雖然獻給那個特戰隊員,但都不知道這事,我心裡非常難受。
吳指導員還講了一件獻血的事,前兩年發生的事。
一天晚上,基地門口南北大道東段,發生一起事故,一個孕婦受傷大出血,當時特戰員訓練路過,聯系基地救護車,趕往黑山醫院。孕婦是熊貓血,醫院血液儲備不足,基地從大數據查出,有一名特戰隊員是熊貓血,他正在備戰“叢林·獵狼”特戰兵比賽,基地堅持把搶救孕婦生命放在第一位。
後來,那個特戰兵大比賽中取得個人第二名,集體第一名的好成績。基地領導說過,榮譽可以下一次爭取,搶救人民的生命沒有下一次。
基地領導這麽說,我想那個特戰兵肯定有實力奪取個人第一名,或許獻血對他有一定影響。因為他獻血的第三天,就參加那個比賽。
那個孕婦手術很成功,生個男嬰,取名愛軍。
每年,那個孕婦都帶愛軍,到特戰隊看望那名特戰兵。
我們聽了,眼睛都濕潤了。我們所做的事,跟那名特戰兵做的一樣。
下車後,天空飄著片片雪花。我仰頭凝望天空,雪落在我的臉上,我的嘴上,我的眼角旁。我想二爺了。眼角滾動兩顆淚珠,或許是剛才融化的雪花。
今天晚餐特別豐盛:紅燒排骨、回鍋肉、魚香肉絲、四喜丸子,還有幾個素菜。每人還發一袋奶粉。
在吃飯時,石磊不停地松褲腰帶,滿嘴是油。班長還一直給他碗裡夾肉,石磊吃著,說著“夠了,夠了”。他最後一個出來的,還打著飽嗝。
熄燈前,連隊開會安排兩項工作,班長作了傳達,其中一項,我們特別期待。我差點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