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親王方朝生回京的路上,身邊只有一百驍騎營親衛跟隨,為了爭這個名額,驍騎營裡可是打翻了天。
說出去都沒人信,驍騎營的一眾將官為了爭奪這個百戶,差點撕破了臉。
現在這支親衛的首領是徐蠻,至於他怎麽拿到手的眾位將官絕口不提。
開始時,各位將官還想比武較高下,可打了半天都沒分出個勝負,鬥了個旗鼓相當。
僵持不下又互不相讓,最後眾人商議一番,互相瞪著眼睛進了大帳,至於裡面發生了什麽外人不得而知,反正最後站著出來的只有徐蠻。
據打掃大帳的雜役述說,裡面堆滿了酒壇子。
晚上車隊扎營休息時,何清峰找了個機會,帶著方賢找到方朝生,把自己準備去清仙宗山門的事說了一下。
原本按何清峰的計劃,是打算把時間定在大公子方英的婚禮之後,可方朝生和方賢都沒有同意。
方賢不同意,是因為少年心性急不可耐。
可方朝生不同意,多少有點耐人尋味了。
等到方賢睡下之後,何清峰再次找了過來,小聲的問道:“王爺,你是不是擔心此次回京有危險?”
方朝生往面前篝火裡扔了一把柴火,臉色凝重的說道:“感覺不是太好,縱觀史書,兵權爭奪歷來都是腥風血雨,我回京也就是為了平息事端,免得刀兵相見,但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王爺已經知曉回京的風險,幹嘛還要回去,您待在北境皇帝李渝又能奈你何,最多是被人罵上兩句。”
方朝生站起身抬頭仰望天空,眉宇間帶著倦意和憂傷。
“現在的這位皇帝,雄心有,猜忌之心更勝,我若不歸,他必興兵討伐,到時天下恐將大亂,北蠻不說,西邊的楚國,南邊的越國,都會趁亂出兵進攻,戰火一起,苦的只能是天下百姓,我不能為一己之私,讓更多的人為我送命。”
“王爺大義,在下深感欽佩,若非我命不久矣,不然定要追隨王爺左右!”
何清峰躬身一拜,能讓他心悅誠服之人,方朝生可以說是第一個!
“方賢暫且交給你,我不期望他的武功有多高,只要能自保我就心滿意足了。”
“此事我責無旁貸,定當竭盡心力,”
話雖這樣說,其實何清峰心中也在長歎,自保聽起來很簡單,可要做起來遠不是那麽容易。
除非修為能到絕巔,否則總會修為高過你的人對你出手。
或為名、或為利、或為金錢,哪怕是坐擁天下的皇帝,只要心中有欲望,只要付出代價夠高,人總有動心的那一刻。
有人自詡高風亮節,那是因為他面對的籌碼還不夠多,不是他心中之願。
按照路程推算,三天之後眾人將要到達徐陽城,在那裡眾人就要分道揚鑣。
何清峰將要帶著方賢繼續南下,去往凌霄山,而方朝生一行人則要向東,返回京城。
在得知母子將要分別後,母親把方賢喊到自己身邊,千叮嚀萬囑咐一番後,又將李菊兒拉了過來,抓著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現在也無家可歸,孤零零一個人,你要是不嫌棄我,我就收你當乾女兒吧,順便幫我管著點方賢,省得他無法無天。”。
方賢和李菊兒兩人頓覺愕然,不過轉念一想能管方賢,李菊兒便一口應了下來。
二夫人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輕拍她粉嫩白皙的小手。
“菊兒啊,
方賢身邊的那兩個小丫鬟都是在府裡長大,對外面世道也沒什麽經驗,這次他一個人去凌霄山那邊,我也不太放心,我就想讓你就跟著他一起去,順便幫我看著點他,別惹出什麽亂子來。” 方賢眼珠子瞪的溜圓,呆立在原地,他完全沒想到母親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李菊兒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中計了!
於是心中篤定這都是方賢的主意,就是借老夫人的口說出來,讓自己不好拒絕。
看到兩人神色,方母深怕雙方不同意,伸出手指杵著方賢的額頭說道:“你要是敢欺負菊兒,等你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娘,你這算是哪門子的事啊?”
面對母親的安排,方賢哭笑不得,想要拒絕。
可母親已經打定了主意,直接開口訓斥,“我們母女兩個人說話,哪裡輪的上你插嘴,一邊老老實實站著去。”
聽到方賢挨訓,李菊兒自然高興,得意的朝著他揚了揚眉毛。
經過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 李菊兒最終同意跟著南行,不過她提了一個條件,就是方賢身上不能帶一分錢,所有的盤纏都必須她來掌管。
方賢自然不會同意,可現在哪裡有他說話的份,在母親的逼迫下,只能把錢全部交了出來。
為了以防萬一,李菊兒還特意找了一身乾淨衣服,讓方賢裡裡外外都換了一個遍。
也就是說從離開徐陽城開始,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將由李菊兒做主。
現在方賢看李菊兒的眼神,都帶著一股苦大仇深的感覺,恨不能用眼神殺死她。
作為燕國家喻戶曉的人物,莊慶王方朝生一行自然被無數人看在眼中,皇帝李渝甚至每隔兩天就能收到相關的匯報。
如果方賢在這種情況下,正大光明的離開車隊,估計很容易給自己招來麻煩,顯然方朝生也知道這一點。
為了安全起見,一行人在到達徐陽城後,眾人並沒有著急趕路,而是在城中待了三天。
知道自己將要南下和父母分別,方賢也難得安靜下來,老老實實陪著母親在城中到處遊玩。
最後一天,方賢一直待在駐地裡面,只是偶爾露個臉,讓外人看到。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亮,方朝生一馬當先率領車隊迅速離開了徐陽城。
他這一走,讓暗中監視人員措手不及,連忙跟了上去。
匆忙之中沒人注意到,方賢、李菊兒以及何清峰三人並沒有跟隨大隊出發。
三人一直藏在徐陽城中,等到大隊人馬走遠之後,才悄無聲息的溜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