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冬歎息,怨念盡去,那一口氣沒了,就算有他的內力,也不可能撐得住。
魚小冬埋葬了那兩女子,將雪谷中慘死的人們,全部重新安葬,花了他一晚上的時間。
眾人墓地,遠遠地避開了血刀門。
待得第二天天亮,朝陽東升,魚小冬一把大火,焚毀了血刀門,轉身大踏步地離去,身後火光衝天,煙霧騰起,遮蔽了烈陽。
除了血刀和《血刀經》,魚小冬僅帶走了部分金銀財物。
過得大半個時辰,當附近有人察覺到煙霧,趕過來時,只見到了淪為廢墟白地的血刀門,以及數百米外的墳堆。
魚小冬不知那些人姓名,無法立碑,索性立一大碑,切割冰山而得。
“‘諸無名氏之墓,魚小冬立。’”
趕來的人們茫然,魚小冬?這是誰?聽名字,似乎是個正常人,血刀門僧人,都有法號。
“所以,就是這個‘魚小冬’,滅掉了血刀門?並安葬了無辜的死者們?”有人嘀咕,認為這“魚小冬”,肯定是個大俠。
橫行霸道,肆虐藏邊百年的血刀門,可算是給滅了。
“哈哈!魚小冬大俠此舉,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極,是極。”
……
大概魚小冬自己都想不到,在一些人的口中,他竟成為了大俠。
他覺得自己和大俠,壓根不沾邊,也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俠客。
只能說,血刀門造孽太深!
此時的魚小冬,已經離開了血刀門,往東而行。
【連城訣】時空,別的不提,丁典手中的《神照經》,魚小冬怎麽都要想辦法搞到手。
復活死人的神功……縱然限制極大,但是,光“死而複生”這一項能力,就足以讓所有的限制,都被無視掉了……
魚小冬承認,自己覬覦《神照經》。
那種神功,但凡知道了的,哪個武林人士不眼紅?
《神照經》原為湘中武林名宿、鐵骨墨萼“梅念笙”所有,他三個徒弟:萬震山、言達平、戚長發,人品均是不行,狼心狗肺,殺害恩師,危急關頭,梅念笙跳江逃脫,後為丁典所救。
梅念笙見丁典秉性純良,是個好人,臨死前,就把《神照經》武功,還有《連城劍譜》,傾囊相授。
沒過多久,梅念笙便一命嗚呼了。
丁典那時不清楚《連城劍譜》的利害關系,為梅念笙立碑時,留下了痕跡,導致各路武林好手,找上門去。
幸而丁典家中無人,父母雙亡,這一場禍事,倒是沒有波及到旁人。
丁典煩不勝煩,且武功尚未大成,故而隱姓埋名,遠遠躲開這紛爭。
後來,因為一場菊花會,丁典結識了凌霜華,二人因為菊花暗生情愫,私定終身,結果卻給凌霜華的父親、荊州知府——凌退思暗害,拿下了丁典,日夜嚴刑拷打,逼問《連城劍訣》。
凌霜華毀容明志,卻給凌退思無視,後來甚至活活悶死在了棺材裡。
荊州知府凌退思……嘿嘿,這個大官,倒是和血刀門那些惡僧,有得一拚!
魚小冬嘿然冷笑,想搞到《神照經》,凌霜華可是關鍵。
如狄雲那般,最終得到丁典認可,傳授《神照經》,於魚小冬而言,顯然是行不通的。
他也不會去賭哪個機會,萬一丁典不救活他呢,就真死了啊?
慢慢去得到丁典認可,這條路子,魚小冬嫌麻煩,
最主要的是,這還不一定能成功! 畢竟他和狄雲不同,用心不純,懷著別樣目的,丁典也是個老江湖了,特別是給凌退思暗算後,更是加倍謹慎。
保管出不了三五天,魚小冬的用意,就要被丁典看穿。
與其如此,倒不如換個法子。
正好魚小冬知道,丁典的軟肋,就是凌霜華。
而按時間推測——毒死血刀老祖時,聽他提了一嘴,即將下山——過不多久,興許凌霜華就要被她父親悶死在棺材裡了。
屆時,我救下凌霜華,以她為籌碼,同丁典交換《神照經》……我敢肯定,丁典絕對會同意……
魚小冬心中都有了主意,至於這計策光不光明、正不正大,他才懶得管,有用就行。
反正不是啥傷天害理、違背良知底線的事。
他又不會傷害凌霜華。
給人背地裡說幾句,乃至於私底下辱罵一通……嘿,魚小冬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神照經》。
其實,魚小冬也想和丁典打一場,若能打敗丁典,必然收割大波源點。
可他也清楚,《神照經》大成的丁典,不是他打得過的。
既然源點搞不了,那就弄武功吧。
凌退思、萬震山、言達平、戚長發,乃至於被他毒死的血刀老祖等人,覬覦的大多都是《連城劍訣》,因為那關系到六朝時梁元帝的寶藏。
可魚小冬眼中,哪在乎什麽金銀寶藏?
金銀錢財,夠用就行,反而是武功絕學,他頗為眼熱。
不過也不是什麽武功,魚小冬都想得到。
已有了《斬海劍典》和《血刀經》,不缺武功了,只是那《神照經》,能力太特殊,復活死人,驚世駭俗,若神仙手段。
換作旁的武功,魚小冬都沒這份迫切心理。
一路東行,走了幾個時辰,魚小冬內力消耗頗大,便在一小鎮上停下,逗留了一會兒,用過午飯。
周圍人見了他,沒有害怕,也不覺奇怪。
藏地僧人極多,大夥見慣不慣了。
而且魚小冬出來的時候,換了身正常的僧袍,不是血刀門的那種黃色僧袍,一點不顯眼。
再者,魚小冬相貌尋常,亦無凶神惡煞的氣概,鎮上人們見了,隻以為是藏地哪家寺廟的普通僧侶,絕不會想到,他就是血刀門的和尚!
當然,現在血刀門已經沒了,被魚小冬親手絕滅。
吃麵的時候,店外忽然下起雪來,鉛雲低垂,寒風凜冽。
店老板吩咐店小二,去收了旗子,收拾收拾,要關門了,這種時候,哪裡還會有什麽客人?
魚小冬吃完了面,結帳出門,還沒等他走遠,那面館就關門了。
小鎮上見不到幾個人,下雪的時候,基本就全部回家了。
不是每個人都練武,更不是每個人都能練出渾厚的內力,足以抵禦嚴寒,無視風雪。
“風雪人去,希望川蜀之地的武林高手,能多一些。”
魚小冬單人孤影,踏步行於落雪的小鎮,遙望東邊的群峰,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