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冬離開了中京神都城,向著南方行去。
趙宋王朝統一了中原,國境極大,雖則修築官道,聯通各方,道路平坦,且有標識,無需擔心走錯路,但山高水長,魚小冬如果不抓緊時間,那麽在一個月內趕到南疆巫山城,基本就等於癡心妄想。
一個月內不到巫山城報道,在朝廷看來,魚小冬就是中途逃跑了,要下發通緝令,全國緝拿。
而誠意伯府,當然也要被問責。
魚小冬並不想連累誠意伯府。
不過,走了一陣,當龐大的神都城,淪為了地平線上的一條黑線之時,魚小冬經過一處小鎮,突然眉頭一皺,感覺到了什麽。
官道旁,有一古色古香的小鎮,三五百戶人家錯落,因靠近神都城,人流往來,頗多遊客商販之類,足以供養一兩間酒樓、客店、雜貨鋪。
神都城繁華,天下無雙,即便離城二三十裡的地界,照樣是有著各種村落鄉鎮,聚集了村民,在此定居,算得中京戶口。
不乏一些求學者,囊中羞澀,住不起寸土寸金的神都城,便在這附近的小鎮上找一處客店或小院租下。
寬廣的官道上,魚小冬一邊行走,一邊側首望著隔壁的小鎮,集市上叫賣的商販、穿梭的行人,還有一些提刀挎劍的江湖武者,氣息不俗,內力修為想必不差。
一間酒樓內,一個苦瓜臉的中年男人坐在窗邊,吃著菜,偶爾掃視一邊的官道,居高臨下,正好觀望。
飲下一口酒,苦瓜臉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他發現了目標,眸中一片冰冷。
“小二,結帳。”苦瓜臉的男人一拍桌子,叫道。
“好嘞,客觀。”店小二過來,結算花銷。
魚小冬察覺到了目光,抬頭一看,看到了酒樓中結帳的店小二與那個苦瓜臉男子。
苦瓜臉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魚小冬的視線,趁著店小二算帳的時候,扭過頭來,衝著魚小冬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充滿了殺意。
誠意伯府的敵人,還是……第三方勢力……
魚小冬沉吟,如果是後者,那趙無際之死,就大有問題了。
至於前者,沒什麽好說的,誠意伯府是開國之初就有的勳貴,沒幾個敵人反而對不起這地位。
那苦瓜臉男人做了個口型:
“你死定了!”
魚小冬眉毛挑了挑。
然後,魚小冬伸出右手,對著那苦瓜臉男人比劃中指,呵呵一聲冷笑,鳥都不鳥,直接走了。
酒樓上,苦瓜臉男子臉上怒意一閃。
拿著菜單算帳的店小二,忽然覺得包廂溫度下降了幾度。
“客觀,算好了,總共是……”店小二趕忙堆笑地道。
苦瓜臉男人冷哼一聲,掏錢結了帳,快步下樓,追著往南而去。
很快,他踏上官道,見到了百米外的魚小冬,登時眯起眼睛,哼了首不知名的小曲,不緊不慢地墜在後頭。
那家夥是什麽人?
魚小冬皺眉,發現了後頭跟著的苦瓜臉男人。
毫無疑問,這就是衝著他來的。
穿越過來後,魚小冬就是在大牢裡頭,壓根沒有交際,所以出現的殺手、刺客,就三種可能,要麽是誠意伯府敵人,要麽是魚小冬(原身)的敵人,要麽是趙無際之死蘊藏大秘,專門來殺人滅口的。
魚小冬翻閱原身記憶,確實有些不對付的家夥,但還沒鬧到買凶殺人的地步。
都在一套規則內玩,
不可能動輒破壞規則,買凶殺人。 而且魚小冬被流放南疆,這種處刑,在許多人看來,基本上已經宣告了魚小冬一輩子的完結,後面就是混吃等死了,運氣不好可能日子都混不了。
所以第一種可能、第二種可能,魚小冬覺得都能排除掉。
那麽就剩下第三種可能了……
趙無際的死,果然另有隱情……
如果讓我查出來,是誰陷害我入獄……
魚小冬臉一沉,對身後那苦瓜臉男人,頗為戒備,通過氣息感應,估摸著是個後天一流武者。
但是,問題來了……
打通一條奇經八脈,是後天一流,打通八條奇經八脈,八脈齊通,也是後天一流。
可這能一樣嗎?
後者起碼能打八個前者!
魚小冬修行三部武功,皆打通六條奇經八脈,後天一流內,都算得上佼佼者。
他自問,哪怕是八脈齊通的後天一流巔峰武者,贏不贏得了另說,輸應該還是輸不了的。
估算了下,魚小冬心頭一定。
這也說明幕後之人意圖致他於死地的想法,要知道,穿越【連城訣】時空之前,魚小冬才打通九條正經,後天二流都不算佼佼者, 一個後天一流武者,無疑是絕殺。
誰也不可能知道,就在刑部大牢中,魚小冬修為突飛猛進,不遜後天一流巔峰武者。
這是意料之外的進步。
雖然我手上沒有兵器……
魚小冬皺了下眉頭,按他所修煉的武功,倘若有一把刀、一柄劍在手,攻擊力立刻成倍增長。
【連城訣】時空的血刀,包括那柄重金打造的寶劍,在他選擇了回歸後,都失落在了【連城訣】時空。
畢竟是魂穿,而非身穿。
因為這裡還很靠近神都城,南來北往的商旅,絡繹不絕,偶爾有車隊駛過,見著遠處宛如黑線的中京神都,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偶爾還有騎乘異獸的武道強者,服色各異,氣質出彩,隻遠遠凝望中京神都,不曾低下頭瞧過一眼。
不過似乎察覺到什麽,武道強者還是垂首低眉,掃了眼前後隔著一兩百米的魚小冬和苦瓜臉男人,登時嘴角一勾,念道有趣。
但武道強者顯然沒有留下來觀看後天武者搏殺的打算。
於武道強者眼中,別說後天武者,哪怕是先天二境,都是一個彈指就按死。
有趣的不過是這種情形而已。
似乎正因如此,後方那苦瓜臉男人,一直沒動手,就那樣跟著,等待時機。
走了一陣,魚小冬有點不耐煩了,他想了想,幾步踏出官道,鑽入一片樹林,身影立刻不見了。
“想逃?”苦瓜臉男人嗤笑,有不屑的味道,他加快速度,身形幾個閃爍,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