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海劍客,我便不客氣了。”水岱笑道,欺身而上,劍法高妙,又與柔雲劍大不相同,犀利果決,攻殺之勢強勁。
否則何以稱“冷月劍”?
古話說得好,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魚小冬很平靜,寶劍抽出,當當當幾下,擋住了水岱的幾次先手,而後信手還擊,輕描淡寫,啪啪啪幾下,劍光堅韌,無堅不摧,無物不破,令得水岱連連後退,縱是老江湖,也陣腳大亂,險象環生。
眼見敗局已定,水岱遞出一招,硬吃了斬海劍客一記黑色劍光,頓覺無邊大力湧來,內力雄渾似海,一陣一陣,仿佛海潮般,他抵擋不住,虎口震痛,筋骨酥麻。
水岱立時後撤數步,長劍駐地,咳嗽了幾聲,噴吐一地鮮血。
“爹爹!”一旁,水笙揪心。
“唉,看來冷月劍也要輸了。”觀戰者唏噓,一些曾被斬海劍客打敗的成名高手,更心下竊喜,既然南四奇、北四怪都全輸了,那他們的敗北,也不丟人。
而且曾與天下第一高手過招,也是吹噓的資本了。
無論魚小冬怎樣說,人們還是認定,他就是天下第一!無分正魔!
“繼續嗎?”
魚小冬沒有趁勝追擊,“斬海劍客”的身份,屬於正道,得講道義。
“不必了。”
水岱苦澀一笑,旋即想開了,這是早就確定的事,何必失落?
天下正道後繼有人,理當高興才是。
水岱調整了心態,拱了拱手,說道:
“斬海劍客,恭賀你,可稱正道第一,江湖百年來,怕是無人勝得過你。”
沒講“天下第一”,是因為血刀魔僧未現,斬海劍客大概率也能打敗,甚至於擊殺血刀魔僧,可沒發生的事,水岱就不能說的太絕對。
魚小冬搖了搖手,仍是同樣口吻。
“閣下不是正道第一?那誰人能當?”北四怪鼓噪,輸給了天下第一,似乎也說得過去了。
便在此時,花鐵乾伸手一指魚小冬,猛然大喝道:
“斬海劍客……不,血刀魔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挑落我等正道高手,大漲魔道士氣?你想統領魔道,覆滅正道?”
此話是誅心之言。
在場的大多是正道武者,少數亦正亦邪,覆滅正道,那不就是滅的他們嗎?
但這時候也沒人琢磨花鐵乾的字眼了,都被他的第一句話驚到。
“斬海劍客是……血刀魔僧?!花大俠,你在開玩笑吧?他們分別是不同的武功,使用不同的武器。”有武者質疑。
許多武者撇嘴,均不信花鐵乾之言。
實在這太不合理。
江湖上的確有刀劍雙絕,甚至刀劍槍拳掌等多絕的武者存在,但他們任何一項,都夠不到武學中的上乘之境,而血刀魔僧與斬海劍客呢?
血刀魔僧一手《血刀刀法》,打遍東西無敵手。
而斬海劍客呢,一柄長劍,接連戰勝江湖絕頂高手,登頂武林之巔。
一名刀客,一個劍客,還都是天下最頂尖的實力,刀客是邪道第一高手,劍客為正道第一強者。
如此兩人,怎能是一人?
花鐵乾怕不是腦子抽風了?!
“花賢弟(花二哥)!”陸天抒、劉乘風、水岱眉頭一皺,喝止花鐵乾,別讓江湖同道們,認為落花流水贏得起,卻輸不起,那是小人行徑。
鬥笠下,魚小冬挑眉,心想自己的兩個馬甲,
難道終究還是給花鐵乾發現了? “諸位,請聽花某人一言。”
花鐵乾抱拳團團一禮,而後手指魚小冬,冷冷道:
“我們都知道,血刀魔僧曾在荊州城出現,並滅了凌府和萬府,打殺了荊州知府凌退思以及江湖上的有名高手‘五雲手’萬震山及其弟子門人。”
“這話不假,我就是荊州人,荊州城中,人人皆知此事。”有武者點頭,證實花鐵乾所言非虛。
“花大俠,你到底想說什麽?”也有武者不耐煩。
這與斬海劍客有毛線關系?
魚小冬沉吟,現在看來,花鐵乾是真摸清楚了他的身份,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其另一個馬甲——血刀魔僧。
他並不知道,花鐵乾壓根是“汙蔑”,信口栽贓。
但誤打誤撞的,還真給花鐵乾說對了。
事實的確如此。
什麽斬海劍客,什麽血刀魔僧,都不過是魚小冬的馬甲。
直接打出去,不管身份暴不暴露,還是……
魚小冬遲疑,卻也頗躍躍欲試。
不得不說,連敗南四奇、北四怪,增長了他信心,想試試大殺四方,一人獨鬥江湖武林的感覺。
那絕對可以狠狠收割一波源點!
舉世皆敵,不正是最佳武道之路?
當舉世皆敵,變成舉世無敵,那便登臨絕巔,震古爍今,壓服四海八荒了。
畢竟獲取源點,無論是擊敗,還是殺死武林高手,那都勢必得罪人。
魚小冬其實早有預料的。
再聽聽看吧……
猶豫之中,魚小冬沒定下主意。
主要是他有把握殺出重圍,脫離圍攻困局,否則哪敢這般逗留?
這段時間,他又悟道三次,分別將《血刀經》、《斬海劍典》和《神照經》,給推升到了五條奇經八脈和四條奇經八脈的程度。
單一武功,就可獨步武林了,遑論三者疊加,就算不是1+1+1=3,但等於2.5還是沒啥問題。
武功衝突嚴重的話,魚小冬也不可能修煉。
簡單來講,實力是魚小冬的底氣,可以看看花鐵乾在玩什麽,不著急脫身,遠遁他鄉。
而且有那麽幾分鏖戰四方高手的躍躍欲試。
魚小冬沉吟未決之際,花鐵乾卻高聲說著:
“諸位可知,血刀魔僧至萬府門前時,便是頭戴鬥笠的打扮……”
別說魚小冬了,許多人都鼓噪,嬉笑怒罵,江湖中人,哪個沒戴過鬥笠?多了去了!在場的也不止斬海劍客一人。
陸天抒、劉乘風、水岱的臉色,頗不好看。
“諸位,安靜,聽花某人一言,再下定論不遲。”
花鐵乾連連伸手示意,待得人群安靜了些,他便凝視魚小冬,冷冷道:
“閣下的聲音,可是有些人聽到了的,縱然你有意壓低嗓音,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但這決計瞞不過花某人的耳朵!”
“斬海劍客,你就是血刀魔僧!”
“別裝了!”
花鐵乾暴喝,從弟子手中接過鋼槍,殺氣騰騰。
他選擇性忽略了並未與血刀魔僧打過照面的事實。
突然,魚小冬笑了一聲,自花鐵乾跳出來後,第一次開口:
“花鐵乾,你眼光不錯啊,就是腦子不機靈。”
說著,魚小冬摘下鬥笠,面向所有人,吐氣開聲,轟傳數十裡:
“沒錯,我就是血刀魔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