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果然變天了。”
“先有血刀魔僧,縱橫無敵,連原本的邪道第一高手——血刀老祖,都給血刀魔僧砍了,此後一路東來,所向無匹,未逢扛手,可謂是嘗盡了人間無敵的寂寞滋味。”
“如今,正派一方,斬海劍客異軍突起,也是劍敗南四奇之一、‘落花流水’中的‘柔雲劍’劉乘風,自此一躍而成天下第一流的大高手了!”
“血刀魔僧、斬海劍客,這一刀一劍、一邪一正,可能便是未來江湖的兩大領軍人物了。”
眾人唏噓,江湖子弟江湖老,本是常事,但真的撞上了,還是感慨良多。
魚小冬聽了這許多感歎,鬥笠下的表情很怪異。
要是他們知道血刀魔僧是我,斬海劍客還是我,會不會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眼珠子出不出來都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們絕對要殺死我!
魚小冬暗笑,也很凜然。
血刀魔僧的身份暴露,那斬海劍客就立刻要被開除出正道,打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而且因為刀劍雙絕,均至絕巔,各有彪悍戰績傍身,魚小冬的威脅,將被視為最大,遠超前代邪道的第一高手——血刀老祖。
江湖武林,必然群起而攻之,誓殺魚小冬。
邪魔外道,可不會幫他,巴不得看到他死掉,好去掉頭頂的一座大山。
邪魔嘛,不自相殘殺就很好了,還守望相助?開玩笑呢。
察覺到源點的進帳,魚小冬臉上也露出笑容,鬥笠遮掩,無人得見。
一番大戰,鬥笠完好無損。
與之對應的,“柔雲劍”劉乘風失落,數十年威名,卻給斬海劍客做了踏腳石。
相識之人亦不知如何寬慰。
畢竟斬海劍客光明正大挑戰,沒使任何下作手段。
什麽斥責言語,也說不出口,眾目睽睽之下,都要臉面,沒法顛倒黑白。
“劉賢弟……”陸天抒歎了口長氣。
“我省得。”劉乘風澀聲道,江湖中人,遇到高手而敗北,是家常便飯。
只不過無敵了數十年,一朝敗北,劉乘風內心有些難以接受。
“‘中平無敵’花鐵乾,明日此時,此地一戰!”魚小冬接著發出戰帖。
他的目標,是南四奇、北四怪這些武林高手,先鬥南四奇,再戰北四怪。
之所以搞出一個“斬海劍客”的身份,也有這方面考量。
否則真以“血刀魔僧”的身份出現,如劉乘風等,可就不會與他單打獨鬥了,而是群起圍攻,懷揣必殺之心。
現在嘛,斬海劍客雖沉默寡言,但還算得正道,堂堂正正挑戰,許多江湖豪客目睹,接到戰帖之人,想使詐都不敢。
敗了沒什麽,江湖中人,哪個沒輸過?
要是一世英名盡毀,那才叫完蛋,分分鍾淪為邪道,被人們所不齒。
因而,大庭廣眾,魚小冬發出戰帖,花鐵乾不能不接,否則他還要不要臉了?
能不能打贏是一回事,敢不敢接則是另一回事了。
“不如再等兩天,待你內力恢復,你我再戰。”花鐵乾正色道,表示絕不趁人之危。
沒黑化前,花鐵乾算得正道人物。
“花大俠真講究,我輩楷模。”
“換作是我,很可能要趁人之危的。”
眾人感慨,崇敬花鐵乾。
“不必了。”魚小冬淡淡道。
“好!果然是江湖代有英傑出。
”花鐵乾誇讚道,話鋒一轉,“斬海劍客,你雖是江湖後起之秀,我是老前輩,但明日你我之戰,我不會手下留情,‘南四奇’的威名,不容褻瀆!” 最後那話說得鏗鏘有力,正氣凜然,傲骨長存,所有人皆為之側目。
只有劉乘風,身影更落寞了。
魚小冬一笑,轉身離去,回了客店,用過晚飯後,他閉門苦修,鑽研諸般武功。
另一邊,南四奇卻在討論。
“花賢弟,有沒有把握?”陸天抒問道,南四奇已輸了一陣,這第二場,是怎麽都不能再輸的了。
否則南四奇的臉,往哪擱?
江湖之人,圖的就是一個面子,好的就是一個名聲。
花鐵乾沉吟了一會,說道:
“今日親眼見了斬海劍客與劉賢弟的比劍,那斬海劍客的劍法,頗為不俗,意境高遠,非是尋常劍術。”
水岱亦道:
“不錯,劉三哥的劍術,也是名門,得了太極劍的真意,卻也沒法領先於斬海劍客,可見他劍法的不俗,實是非同小可。”
劉乘風歎道:
“隻歎我習練劍法多年,常勝不敗,今日卻也敗了。”
水岱安慰道:
“劉三個,勿要憂慮,天下武人,試問誰沒輸過?只要能奮起,再行勤學苦練,就算找不回場子,自己卻也大有進步,不算壞事。”
劉乘風嗯了一聲,精神微振。
花鐵乾瞧了瞧三弟,心底有一句話不好說出來,那斬海劍客還年輕,劉賢弟你卻已不年輕了,如何還能進步?
不過這話太傷劉乘風自尊,花鐵乾當然不會明言。
而且他也有求於人。
“劉賢弟,那斬海劍客的劍術,你有什麽感觸?”花鐵乾求問。
他雖武藝高強,內力渾厚,眼界開闊,能看出斬海劍客劍法中的許多非同凡響之處,但和下場比試的劉乘風比起來,就還是隔了一層,不夠真切。
眾人一愣。
“花二哥,你這是什麽意思?”劉乘風不滿道,花鐵乾此舉,無疑是讓他說出斬海劍客的破綻,助花鐵乾明日大勝而歸。
他若說了,豈非背離正道,墮落魔道?
如果斬海劍客是邪魔外道,那為了打擊魔道囂張氣焰,使道長魔消,劉乘風做此虧心事,也能咬咬牙的接受。
可是,斬海劍客分明為正道人物。
這讓劉乘風如何說得出口?
而且斬海劍客的功法神奇,縱使親身比鬥,劉乘風亦未發覺什麽破綻。
【主世界】的上乘武學,在這低武時空,自當絕塵出彩。
“愚兄問問,問問而已,賢弟休要多想。”花鐵乾訕笑。
“花賢弟,你好生休息,養養精神。”陸天抒道。
“花二哥,心不能亂了,斬海劍客體力過人,似乎天生體質特殊,但其內力,沒那麽強的,似還遜色我等一籌。”劉乘風歎道,沒講述他親自體會的劍術,隻簡要提了提斬海劍客的武功情況。
這卻不違道義了。
花鐵乾臉色一喜,一疊聲道謝。
“斬海劍客,明日,我定要你好看!好叫你知道,我們‘南四奇’,並不是好惹的,可以給你當踏腳石。”
“劉賢弟敗了,我卻決計不可能輸!”
“否則我當什麽二哥?要不是陸大哥年長於我,江湖威望更隆,我就是南四奇的大哥了!”
花鐵乾心中自語,戰意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