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依舊大雪紛飛,風雪如刀,吹得街道上的行人都睜不開眼睛。
此時雲起換上了利落的黑色勁裝,志在必得的返回了北鎮撫司,可一進門,面前蔣瓛的神情讓雲起有些疑惑。
“蔣大人,怎麽了?裡面怎麽這麽亂?”雲起不解地問道。
“王大福昨晚死了,他一定是知道什麽,我真後悔沒把他一起控制起來!”出了這麽大的事蔣瓛還是一臉從容不迫。
“這?”雲起此時心裡不禁有些慌亂了,他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皇城腳下錦衣衛千戶莫名其妙被殺,這件事絕非小事。
“我們現在怎麽辦?我還想找他問個清楚呢。”雲起看著蔣大人詢問道。
“我去請旨,立即提審趙劍行和楚雲烈,對了,你父親去了涼國公府後這幾日一直沒有回音,你去看看,藍將軍不太待見咱們這些人,悄悄地去。”蔣大人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看著已經沒了首級的王大福,雲起的心沉了下去。
雲起走出鎮撫司衙門後,直奔涼國公府而去。
此時已是黃昏,天邊的夕陽灑在涼國公府上空,將整個涼國公府籠罩在一片金黃之中,看起來富麗堂皇,威嚴壯觀。
雲起遠遠地看著涼國公府的牌匾,眼神中透漏著堅決。
涼國公府門外,兩個身穿盔甲的侍衛守在門口。
“天黑再說吧!”
雲起尋得一處院牆,輕輕一躍,便跳到牆上,翻進了涼國公府,來到涼國公府的花園裡,此刻天空已是昏昏沉沉,晚霞如同一片赤紅的落葉墜到鋪著黃塵的地上,斜陽之下的山岡變成了暗紫色,好像雲海之中的礁石。
雲起環顧四周,發現涼國公府的守衛不少,暗暗慶幸自己選擇了這個地方,否則自己恐怕早就被發現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夜幕降臨。
終於,夜幕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遮住了涼國公府,雲起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行動了。
雲起輕手輕腳的向涼國公府裡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任何的聲音。
涼國公府的花園很大,裡面亭台樓閣林立,假山水湖,假山之間點綴著各式奇異的花草,在這些花草中間有一座精致的小橋,小橋通往一條幽靜的小徑,雲起沿著小路慢慢的向前走,心中忐忑不安。
不知不覺的雲起來到了一座湖泊邊上,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湖面上飄滿了雪花,看起來美輪美奐,讓人心曠神怡。湖岸邊上停靠著許多畫舫,船上燈火通明,有的船艙裡面傳來一陣陣鶯歌燕舞,雲起站在橋邊,看著湖中央那艘華麗的畫舫,心中暗歎一聲,這涼國公府果然氣派!
這座湖泊是涼國公特地建造的,湖泊面積極大,可供一兩千人同遊,這些船隻停在湖泊上就如同一座座移動的房屋一般,看起來格外壯觀。湖泊旁邊有幾棵柳樹,柳枝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雲起看著眼前的美景,心裡不免感慨萬分。
這時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從畫舫上走了下來,她一襲粉紅色紗裙,烏黑柔順的頭髮披肩而下,隨風飄蕩,看起來就像仙女一般。
“月……月兒?”雲起看著這個女孩,一時有些愣怔,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會是楊月兒。
夜色朦朧,楊月兒並沒有察覺到雲起的存在,依然自顧自的玩耍著,一邊玩著一邊唱著歌謠,那聲音婉轉悅耳,好似天籟。
突然一陣嘈雜聲吸引了雲起注意,
不遠處的一艘船上下來一人,一身粗木麻衣,在燈火照應下,雲起看清了此人,臉色黝黑,身材魁梧,後面還跟著一個臉色煞白的人,陳三! “哈哈哈,國公放心吧,那二人一個字也不會說,還有那個廢物千戶已經被我派人除掉了,雖然那蔣瓛回來,可他們掀不起什麽風浪,等年關一過,咱們就……”陳三看著涼國公諂媚地說道。
“陳三,你做事可要仔細點,別壞了咱們的計劃!”那黑臉漢子警告道。
“陳三為何會跟涼國公在一起?他們說的計劃是什麽?”雲起看著遠處的二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顧不得楊月兒,雲起轉身快速離開,他要尋找父親雲崢的下落,自己的父親是個謹慎的人,一定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他一定在這涼國公府!
雲起想到這裡,加緊了腳步。
一陣嘈雜過後便是更加的寧靜,雲起的動作也越來越輕,在這偌大的涼國公府邸尋找一個人,實屬不易,雲起也漸漸的感到疲憊,萌生退意。
再次翻過一座圍牆,來到了涼國公府的一所偏院,此時偏院中亮著燈光,外面涼國公府的仆人在巡邏,還有幾個錦衣衛,雲起尋著燈光望去室內的身影讓他感到驚喜交加,那人正是自己的父親,雲崢。
可外面的錦衣衛讓他再次猶豫了起來,這些人可都是錦衣衛,而且自己一旦硬闖勢必會引來王府其他人,到時候自己想脫身就難了,“今晚打探到的東西夠多了,就讓父親再委屈幾天,我先回去報告蔣大人。”
這麽想著,雲起便悄悄離開了涼國公府,回到了北鎮撫司。
回到鎮撫司,雲起將這一切告訴給了還在值夜班的蔣瓛,蔣瓛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個消息確實有點出乎他的預料,看來這些人是早有預謀啊。
“雲起,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情我來處理。”蔣大人對著雲起說道。
“多謝大人!不知大人,那兩個人說了什麽沒有?”雲起急忙追問道。
“沒有,一個字沒有吐,他倆懂規矩,我現在算是明白他們為什麽嘴這麽嚴了!”蔣大人有些無奈地說道。
雲起頓了頓,繼續問道:“我想請指揮使大人下一道手令,抓了陳三,下了他的職務!把他關押起來!”
蔣大人聞言看向雲起,雲起被蔣大人盯著有些慌張,急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半晌後,蔣大人緩緩開口道:“好!我給你下手令, 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你父親被關在涼國公府只能證明一件事,錦衣衛已經被買通大半了,這個陳三,我要活的!”
“是,我這就去辦,大人告辭!”雲起說完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陳三,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敢參與謀反?”蔣瓛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眼神越發犀利起來。
午夜,大雪過後的應天府,像是鍍上了一層銀箔,明月掛空,繁星點點,一片寂寥,寒風吹拂著大街小巷,吹動著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整個京城顯得異常寂靜。
又是一處小巷,一抹倩影擋在了雲起面前,正是楊月兒。
“雲公子,你還記得我嗎?”楊月兒看著雲起問道。
如此寂靜的夜晚,雲起的心陡然一震,“月兒,難道是發現我了?”雲起心裡暗想道,但是看到楊月兒只有孤身一人,雲起便安下心來,可能是正巧碰上了吧。
“記得,我怎麽能忘記呢?月兒姑娘這是去幹什麽了,這麽晚還不回家?”雲起看著楊月兒笑著說道。
“我是專門來找雲公子的。”說著,楊月兒一步步逼近雲起,嚇得雲起往後退了一步。
“月兒姑娘找我有何貴乾啊?”雲起故作鎮定的問道。
忽的一道寒光閃過,楊月兒手中的匕首直奔雲起肩膀刺去,雲起一側身躲過楊月兒的攻擊,緊接著一發暗鏢打中了雲起大腿。
“不好!”
洪武二十五年末,小寒,北鎮撫司錦衣衛百戶雲起,陳三失蹤,傅友德回京述職,遂入涼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