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遙山前殿。
以傅冬至為首的青遙金丹悉數到場,非金丹只有李、白二人。
李安閑暗叫不好,肯定出大事了!
他立刻施禮:“見過各位師叔!”
白禾姬同樣施禮:“見過各位真人!”
傅冬至擺擺手:“不必多禮!”他手掌一翻,亮出個握在掌心裡的透明珠子。
李安閑脫口而出:“留影珠?”
一隻微涼的小手牽住他的大手:“不,是蜃珠!”
李安閑驚詫扭頭:“蜃珠?”
東方鷺道:“蜃珠是蜃族的獨有手段,留影珠其實就是仿製的蜃珠。”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小蚌女。
白禾姬道:“請恕小女子放肆,蜃珠乃是我蜃族機密,不能說與各位。掌門真人,這枚蜃珠能給我看看嗎?”
傅冬至點頭,李安閑上前兩步,將蜃珠拿到手裡,看了幾眼才遞給小蚌女。
她手拿蜃珠看了看:“這是一枚金丹級的蜃珠,我做不出來。”
李安閑好奇地問:“傅師叔,這東西哪兒來的?”
這麽多金丹齊聚一堂,絕不是為鑒定蜃珠這點小事。
傅冬至探手一招,蜃珠飛回:“這是一個無名散修送來的,他事先服下劇毒,珠子送到青遙,便劇毒攻心而死。”
李安閑大吃一驚:“死士?”
“不清楚,應該不是。”說話間,傅冬至將一道法力透入蜃珠,眾人面前出現一幅畫面,那是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大道,一群踏青的男女歡聲笑語。
然而畫面突然分成兩半,一邊一切正常,另一邊,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變成各種怪物。
他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其中一個抽弓搭箭,一口氣射殺所有同伴。
而在另一邊,卻是他幻化的妖怪大發神威,將所有妖怪全都殺死。
最後一人死於箭下,所有人恢復人形。
強弓脫手落地,那人雙膝跪地,仰天嘶吼,拔出最後一支箭,刺入自己的胸膛,倒在一位早已氣絕的姑娘身邊。
“吆喝,還挺癡情!”一個清朗而輕佻的聲音出現,“死了才好,省得將來反目成仇。”
“畜生!”李安閑雙眼冒火,恨不得衝進畫面,將那人碎屍萬段。
小蚌女掙扎了一下,他才意識到白禾姬的手還被他攥著,趕緊松了力道,送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白禾姬扯扯嘴角,精致的小臉因憤怒而扭曲。
畫面沿著道路一直向前,迎面碰上一對祖孫,爺爺化身妖怪,嚇得小孫子失足落水,痛失愛孫的老人悲痛欲絕,投水而亡。
視線中又出現一隊鏢車,幻境中一群妖怪圍了上來,眾人拔出兵器奮勇拚殺,僅有的修士一把靈符撒出去,頓時烈焰熊熊,燒死一群妖怪。
可實際上,所有鏢師都是和自己人拚殺,那個仙師燒死的也不是什麽妖怪,而是一群鏢師。
最後,那個仙師幻化而成的妖怪,被一位瀕死的鏢師斬於刀下。
就這樣,蜃妖走一路殺一路,但凡與路人相遇,不論男女老少,全部慘死當場,直到畫面中出現一座城池才停下腳步。
城門外,值守的官兵突然抽出刀劍,瘋狂砍殺進城的百姓。
畫面定格,城門上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東岩郡!
那個聲音再次出現:“把蜃女送來,否則,我屠了這座城!”
留影結束,所有人的心中都無比壓抑,就像壓著一塊巨石。
李安閑的呼吸都快停滯了,東岩郡城,是旭州僅次於青遙的第二大城市,居民不下二十萬。
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瘋狂,才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舉動?
小蚌女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透出無盡的淒涼:“掌門真人……”
傅冬至揮手打斷,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白姑娘,此事與你有關,卻不是你的責任,若是哪個妖怪殺人,都要算到不相乾的人頭上,那成什麽了?”
小蚌女緊緊攥住李安閑的手:“他要的是我,還請掌門真人成全!”
她的手好似握住了李安閑的心臟,他一把將小蚌女拽到身邊:“不行,你不能去!”
耿雲逸霍然起身:“我等修士,豈能用一弱女子,與那隻妖怪交換?掌門師兄,我這就去斬了那隻妖怪!”
堂堂青遙仙門,豈能讓受一隻妖怪威脅?
“慢!”傅冬至阻止,“此事尚不知真假,我已遣人前往東岩,最多半天就有消息。”
“那咱們就這麽等著?”耿雲逸義憤填膺。
“不等又能怎麽樣?若此事是真,那隻妖怪此刻已在東岩,急又有什麽用?”傅冬至聲色俱厲,死死按住耿雲逸。
李安閑忍不住想,如果有無線電就好了,立刻就能知道東岩城的情況。
換成另一個不懂通訊的人,哪怕有更強的手段,也未必能把無線電搞出來,必須從頭開始,先搞有線電報,再一步步攀升通訊科技。
可他手裡攥著移動電話呢!
這東西集眾多科技於一身,接收發送,通訊需要的各種系統齊備,完全可以通過逆向工程,搞一款簡易的無線電台。
本身起點就好,根本用不著走無線電報這條歪路,直接上無線電台就行。
李安閑的思緒飄了,但傅冬至仍在質問:“耿師弟,我且問你,有把握破了那隻蜃妖的幻術麽?”
耿雲逸悶悶地回應:“沒有!”
“那你去了能做什麽?”傅冬至轉過頭來,放緩語氣,“白姑娘,把你叫來絕非興師問罪,而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破除幻術的手段?”
蜃妖本身不難對付,麻煩的是如何破除幻境。
小蚌女搖頭:“我自己能看透,但沒有辦法幫人看透!”
其實也有辦法,那就是她的妖丹,可妖丹與她性命交修,豈能落於他人之手?
李安閑皺眉問道:“禾姬,你不知道,那隻蜃妖到底為什麽非盯住你不放?”
在潮升島的時候,幻境就一直盯著小蚌女,可以肯定,這隻蜃妖就是潮升島那個,他對小蚌女如此執著,必定事出有因。
若是能找到起因,說不定能想出破局的辦法。
小蚌女咬住嘴唇:“我蜃族人丁稀少……”
響鼓不必重錘,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那隻蜃妖,必定是隻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