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斯騰空而起，一對巨大的羽翼對著白骨堆扇出了一陣颶風。

　　風入白骨，攪得天翻地覆，很快就露出了一個隱藏在白骨堆中的地道入口。

　　怪樹頭髮一樣的枝葉襲來，斯芬克斯低飛避開，然後一頭扎進了地道中，進入地道後，他沒有任何停留，開始急速下降，幾分鍾後就連息壤的血光也見不到了。

　　一直降啊降，似乎這個地洞沒有邊際，永遠到不了底部。

　　蘇晉忍不住出聲了，“斯芬克斯。”

　　“嗯?”斯芬克斯沒有再稱呼蘇晉為主人。

　　玄武的話讓他找回了遠古時代被崇拜的尊嚴。

　　“我們要去哪裡?”蘇晉問道。

　　剛剛事態緊急，又是玄武，又是異族人，又是可以和玄武抗衡的影子生物，還不止一個，蘇晉都被搞懵了，加之斯芬克斯又是他召喚出來的，就莫名其妙地跟著走了。

　　直到現在才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要去哪裡。

　　“神隕之地，取先天之物。”斯芬克斯非常平靜的說道。

　　此時這一人一獸已經在地道中下降了數百米，依然未見底，蘇晉有些擔心顏蔓沒法下來，本想讓斯芬克斯回去接應一下，卻被神隕之地的說法驚到了，下意識的問道:

　　“神隕之地?是神隕落的地方嗎?地星神話裡的神都存在過?”

　　斯芬克斯答道:“應該吧，我是在末法時代成神的，不知道更久遠的神有沒有杜撰的。”

　　短短的幾句對話蘊含的信息量讓蘇晉產生了無盡的聯想。

　　神曾經存在過，在末法時代隕落，再加上魔力強大的玄武，以及覺醒者的出現，一種可能呼之欲出。

　　現在的覺醒者就是遠古的神。

　　只是稱呼不同而已。

　　顏蔓還處於危險之中，蘇晉有再多的聯想也只能暫時放下，說道:“我們先回去接應一下我隊友吧，這麽高她恐怕下不來。”

　　斯芬克斯沒有聽從蘇晉的命令，繼續急速下落，只是答道:“不用接應，你拿不到先天之物的話，我們都會被異族人吞噬，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相對於他漫長的壽命來說，幾百年不過是彈指一瞬，所以他口中的早晚跨度可能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這話落到蘇晉耳朵裡就是另一種意思了，和拿不到先天之物，大家今天都要死差不多一個意思。

　　見識過玄武的強大以後，這沒什麽好意外的。

　　一個玄武就足夠團滅現在的人類了，外面可是五個！

　　蘇晉也就沒有強行要求去接應顏蔓了，轉而問起了心中的疑惑:“異族人是什麽?樹人嗎?為什麽要吞噬我們?”

　　“我不知道。”

　　斯芬克斯的回答也是出乎蘇晉的意料，你不知道那你說個鬼啊。

　　“你不知道?”

　　“對，我不知道。”斯芬克斯答道:“蒼蠅生而會飛，蜘蛛生而織網，萬物的存在都在遵循一種命令，我也是遵循這種命令，要變得強大，然後去吞噬異族。”

　　蘇晉無語，問道:“你連異族人是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要吞噬他們?”

　　斯芬克斯也覺得好笑，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什麽是鹿?”

　　不等蘇晉回答他繼續說道:“鹿只是一個概念，它也可以被定義成其他任何名字，鹿叫什麽，是什麽，都不影響狼群遵循命令捕食鹿。”

　　“甚至鹿和狼這兩個概念也是我們定義的，狼和鹿自己都不知道我們這樣定義它們。

”　　蘇晉在心裡嘀咕了一聲:怎麽還講起哲學了。

　　他可不想和斯芬克斯探討哲學。

　　“那些影子生物，就是天魔……”

　　蘇晉隻說了一半就閉嘴了，他想了解一下天魔，但是通過斯芬克斯剛剛的回答來推理，問了也是白問，天魔也是一種概念，他也一樣可以叫其他任何名字。

　　想不到的是，斯芬克斯這次並沒有搬出那套玄之又玄的哲學，他輕歎了一口氣，說道:“最初的天魔從何而來已經不得而知，只知道每一尊神隕落後，他的影子都會變成天魔，天魔也在遵循著某種命令，圍剿活著的神。”

　　“而且天魔不死不滅，在數萬年的鬥爭中逐漸佔據了上風，最終消滅了神，這就是末法時代。”

　　話剛落音斯芬克斯雙翼一震，懸停，拉升，他終於到了地洞的底部。

　　翼展足有七米的斯芬克斯在通道中猶如一隻貼地飛行的蚊子，尾巴像一支尖銳的長矛在一側的牆壁上滑動，摩擦出一連串的火花，牆壁上卻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一道道黑影不時從火花中閃過。

　　斯芬克斯歎道:“本來想給你朋友留下標記， 讓她知道我們去的方向，可惜這靈石太過堅硬了，我又不在巔峰時期，沒辦法在上面留下痕跡。”

　　蘇晉已經完全不在意能不能給顏蔓留下標記了，他們下墜的這段距離少說也有幾千米，顏蔓能不能下來都是個問題。

　　又一個黑影在火花光中閃過。

　　蘇晉取下戰術背包，從裡面取出了強光手電筒。

　　白色的光芒隨之亮起，但是依然不能驅散所有的黑暗，這個地洞太大了，蘇晉甚至看不到另外一邊的牆壁。

　　在強光手電能照射到的區域，影子生物接二連三地閃過。

　　通過這些影子生物的特征，蘇晉認出了其中一部分，比如說地獄三頭犬，克瑞斯、鐵拐李、托塔天王。

　　剩下的一部分因為速度太快，又是影子所變，蘇晉沒能找到可以辨識他們的特征，但是想來都是傳說中的神。

　　“這些都是神隕落以後的影子變成的天魔嗎?”蘇晉問道。

　　斯芬克斯凝重的答道:“是的，每當真神現世，他們就會出現去獵殺真神，把他的影子也變成天魔。”

　　“因為玄武是本尊，而我只是一具分身，所以他們才暫時無視了我，如果我們不能在他們殺死玄武前拿到先天之物，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蘇晉心裡一沉。

　　雖然不知道天魔能保留本尊幾層的實力，可是剛剛出去了成千上萬的天魔，玄武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還有多遠?”蘇晉問道。

　　斯芬克斯也很急，答道:“先天之物是會移動的，我們只能祈禱快些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