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騎兵保持著衝鋒陣型翻過了東嶺山頭,山腳下是一片和對面山巒之間的開闊地帶,正適合騎兵衝鋒,人數上已經是大劣勢,許青亦不可能再放棄地利,在山林中和鎮魔街纏鬥。
對面山頭上也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是三千王城近衛軍和五千雜牌軍組成的隊伍,王城近衛軍座下的坐騎都已經換成了追風獸。
許晴手中長槍一抬,扼製了隊伍的前行,遊騎兵開始做最後的隊形調整。
咚,咚。咚。
古永通在樹乾上敲了敲旱煙杆,從遊騎兵身後走出,歎道:
“小娃子且慢動手,讓老頭子先幫你減輕點壓力吧。”
“當年眼看著你陷入火坑沒能施以援手,老頭子也自責,可是老頭子也沒辦法,我身負任務,若有差池的話,不知會有多少大夏子民喪命。”
“這些年我每每想起你求我救你時絕望的眼神,我都會想如果再遇到那樣的事該怎麽做,可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要為了救一人而導致更多人喪命,還是應該為了救十人而放棄一人。”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老頭子也已經99了,沒有覺醒的也該入土為安了,今天既能完成組織的下達的任務,又能稍稍彌補你,挺好的。”
古永通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上一分,走到最後身上像羅賓一樣幻化出了虛影,這虛影要比羅賓的更加凝實、穩定。
雖是虛影,實際蘊含了巨大的威力,方圓百米的樹木都被虛影帶起的風吹得嘩嘩作響,許多新生的樹枝不夠強壯,直接被颶風給刮斷了,連遊騎兵的陣型都出現了短暫的錯亂。
古永通的身影越來越大,最終定格在了十丈有余,慈眉善目,兩縷白色的長眉順著肩膀垂落,一直拖到了地上,虛影手中也握著一杆三丈長的虛化旱煙杆。
虛影手中的旱煙杆砸向了對面的山頭,煙杆落地,山石崩裂,然後再順勢一掃,數百名王城近衛軍當場喪命。
一擊得手後,古永通的虛影又一次揮動了旱煙杆。
這一次旱煙杆沒能落地,被一隻同為虛影的巨爪拍飛出去。
“古永通,你找死吧。”
路和誠從王城近衛軍中走出,身上同樣有著一道虛影,他的虛影不是人形,而是一隻西伯利亞棕熊,比古永通的虛影要大上一倍。
許青亦這邊的隊伍中也走出了另一道虛影,還是人形,左半邊的臉的莊嚴慈悲宛如神佛,眉眼隱約有肖張的模樣,另外半張臉卻是白骨骷髏,兩張半臉組合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肖張沒有出聲,而是說道:“和為貴,和為貴,路小子,要不這事就這麽算了,你就當沒看到過我們。”
“傻逼。”
路和誠罵了一句就衝著兩人衝了過去,他的棕熊虛影也換作四爪著地的姿態奔跑起來。
他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有兩個,一是把魔者們給逼回城裡去,二是收編遊騎兵,遇上古永通和肖張完全是意外收獲。
然而也就是遇上了古、肖二人,讓原來的目的不再重要了,殺了他們兩人才是最重要的!
三個虛影碰撞在一起的時候,許青亦也抓住機會,長槍一按,喝道:“全軍衝擊!”
見遊騎兵發動了集團衝鋒,一千雜牌軍不情不願地驅動坐騎發起了衝鋒,以便為王城近衛軍爭取調整陣型的時間,他們是不想正面硬撼遊騎兵的,可是不敢忤逆路和誠的命令。
羅賓也開始命令部隊組成方陣,
一千人一陣,務必要堵死所有遊騎兵突圍的方向,並且不管他們從哪個方向突圍兩翼都會受到攻擊。 她一邊下令一邊罵罵咧咧的,剛到時她就建議把擺成攔截遊騎兵的陣型,路和誠非說不用,他一個人就能單挑遊騎兵,還讓他們別插手,兩軍對壘,刀劍無眼,傷到許青亦那個小美人就不好了。
現在好了,他們要在遊騎兵的集團衝鋒下調整陣型。
無論是獨角犀牛,還是追風獸,速度都是極快的,片刻之後,原本跟著兩個山頭的兩支隊伍,已經撞到了一起。
遊騎兵像是一把刀子刺入薄紙一般,輕易地穿過了雜牌軍的防線,迎面撞上的雜牌軍死傷無數,遊騎兵無一傷亡。
這時候,近衛軍的方陣還沒有調整好,仍有大半人是松散的,許青亦抓住機會,帶領遊騎兵衝下了另一個方陣。
之所以要用方陣來抵抗遊騎兵,是因為集團衝鋒是將騎兵所有的魔力,都會聚到了隊伍前方,凝結成實體的魔石利刃鋒銳無比又堅不可摧,正面和遊騎兵對衝,人數多上十倍都沒戲。
唯一的機會就是盡量延長遊騎兵的衝擊過程,攻擊薄弱的兩翼,而方陣無論從哪個方向被衝擊,都能最大范圍延長敵軍的衝擊路程。
突入敵軍中後,遊騎兵速度不減,前鋒依舊持槍衝刺,兩翼則拔出了腰間的戰刀劈砍起來,近身的雜牌軍幾乎被砍殺殆盡。
然而也有不少遊騎兵被更多的敵人挑落在地,他們身後的戰友立刻補上位置,保持住了陣型。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遊騎兵已經從近衛軍的防線上穿過,順便帶走了四百多近衛軍的生命,遊騎兵也死了三十二人,都是兩翼的騎兵。
一輪衝鋒過後, 遊騎兵沒有揚長而已,近衛軍已經裝備了追風獸,行軍速度不亞於他們,而遊騎兵的優勢從來都不是逃跑,而是衝鋒。
在許青亦的帶領下,遊騎兵調轉陣型,又一次對著近衛軍發動了集團衝鋒。
蘇晉在山頭側目盯著戰場,親手殺了陸韌佳和龍濤後,他以為自己算是成熟的戰士了,至少在需要殺人的時候不會畏懼、退縮。
可現在目睹覺醒者之間成建制的戰鬥,數百條鮮活的性命一眨眼就沒了,他的心還顫抖了。
這樣的戰鬥裡,個人只是一顆棋子,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不是自己。
在蘇晉的思緒之中,遊騎兵又完成了一次穿插,近衛軍也終於擺好了陣型,隨時準備著迎接下一輪遊騎兵的衝鋒。
在一輪又一輪的衝鋒、穿插中,不斷地有遊騎兵倒下,很快還活著的人已經不足千人,連許青亦身上都染滿了鮮血。
鎮魔街的情況更加慘烈,五千從各城抽調的雜牌軍幾乎十去其八,連近衛軍也傷亡過半,只要最後一輪衝鋒,就可以徹底將他們打垮,讓他們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
許青亦高舉長槍,示意陸守之這是最後一次衝鋒。
“準備好,我們馬上可以走了。”陸守之對蘇晉說道。
出乎眾人的預料,蘇晉轉頭看了看三個纏頭在一起的虛影,搖了搖頭,“不能走,走了青姐會死的,我們也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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