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晉端量起這個自來熟的眼鏡男,挺拔的眉宇,嘴角是向下彎的,勾勒出幾分彪悍的精神,眼睛冷得讓人生寒。
但第一眼看上去,又會被他身上的書生氣質給欺騙。
這種人肯定不好惹。
“當然不介意。”蘇晉說道:“不知道怎麽稱呼?”
眼睛男答道:“常峰,大夏人。”
一個聽起來很正常的名字,就是不知道是真名還是化名了。
常峰坐定之後,遞上了一根煙,“來一根?”
蘇晉抬手推了回去,示意不必。
“不抽?”常峰有些意外。
蘇晉答道:“抽,但是今天抽得有點多,再抽就醉煙了。”
哦。
常峰應了一聲,把煙放回了煙盒裡,很自然地問道:“老板剛和你說什麽了啊。”
“老板說不能去東南耳城了。”
“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嗎?”
“不知道,老板沒說。”
“哦。”常峰說著又下意識地去摸煙盒,拿出一半後又松手放回了口袋裡。
蘇晉說道:“沒事,你抽吧。”
常峰聞言,沒有推辭,點了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真是不巧,我必須要去東南耳城。”
“去做什麽事?”蘇晉隨口問道。
常峰吐了口煙,沒說話。
蘇晉也沒再問。
一根煙的工夫,服務員從後廚端著一個瓷盤到了大堂,他把瓷盤放到桌上,“正宗的馬肉,這一份在原世界得賣一萬八。”
馬肉賣相不怎麽樣,還不如蘇晉第一次下廚炒菜,聞起來倒是很香。
常峰一點也不客氣,從筷筒裡拿了雙筷子,在桌面上一拍,把筷子對齊,夾起一塊馬肉喂到了嘴裡,“在原世界還真只有大領導大老板才吃得上這馬肉,今天算是你沾你光了。”
“覺醒者不比他們更容易弄到這玩意?”
“這裡的特產鎮魔街對原世界都搞了限量供應,一些珍貴點的東西還得抽獎,688一次。”
常峰說完用筷子指了指馬肉,“你也吃啊,雖說這玩意的功效對覺醒者來說聊勝於無,不過味道不錯。”
蘇晉也夾了一塊肉喂到嘴裡,答道:“688也不貴嘛。”
對於普通人來說,馬肉可以強身健體,更是能增強某方面的能力,對了一些上了年紀的大老板,別說688了,六萬八都不貴。
常峰哈哈一笑,“688還不貴啊,你以為能直接抽到馬肉,只能抽到碎片,集齊一百個碎片再和鎮魔街兌換一斤馬肉。”
……
這熟悉的套路,蘇晉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看你好像也比較關心東南耳城的情報啊。”常峰看似無意地問道。
“初來乍到,什麽情況都得關注下。”
一頓飯的工夫,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常峰不時就會冒出一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玄機的問題,搞得蘇晉連馬肉什麽味都沒仔細品嘗,一直小心翼翼地應付著。
飯吃完後,常峰起身拿出了幾個貢獻點丟給了服務員,“準備一匹去東南耳城的馬,要最快的。”
“好嘞。”服務員接了貢獻點就到後院牽馬去了。
蘇晉見常峰又點了根煙,煙癮也上頭了,說道:“給我來一根吧。”
常峰扔了根煙過去,“不怕醉煙了?”
“煙癮犯了。”
“我就怕你見我抽跟著犯煙癮。”
“有火嗎?”蘇晉咬著煙問道。
常峰這下可樂了,抽煙的人身上有煙沒火,才是最痛苦的啊,見服務員已經把馬牽到院子裡了,他把兜裡的煙和打火機都放到了桌上,“送你了,小兄弟,給你個忠告,出門在外,財不露白啊。”
東南耳城,蘇晉是必須要去的。
不過為了避免再遇上常峰,他又在驛站待了兩個小時,還要了一壺好茶,當然也多少了幾個貢獻點。
算著時間恰好能在天黑時候趕到,蘇晉也從驛站要了一匹快馬出發了。
驛站二樓,一個披著風衣的人影望著蘇晉遠去後也走下了樓梯,叫過服務員:“剛剛那人去哪的?”
“這個嘛……”服務員搓著手說道:“驛站不能泄露客人去向的。”
幾個藍色的貢獻點落在服務員手中。
“他去了東南耳城。”
……
黑色的景物不斷倒退,魔力也越來越濃鬱,不止虛無空間吸收得敞開淋漓,連蘇晉也像是溺水的人再次得到了氧氣,那種滋味,根本無法形容。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找到魔力源頭的想法。
這裡的馬速度遠超原世界的馬,都快趕上動車了,要不是蘇晉從李月月那裡吞噬過魔力,身體也得到了強化,迎面而來的強風都能讓他窒息而亡。
饒是如此,他也不能熟練地駕馭馬匹,等趕到東南耳城的時候天空已經掛著一輪明月,比預計的時間要晚了不少。
皓月之下,一座雄偉的城池屹立在荒野之中。
城牆足有二三十米高,是用巨大的黑色長方形石塊砌成,石塊之間錯落的縫隙被不知名的材料填滿,光滑平整,折射著月光,比城牆還要亮一些。
城池西側和南側都有城牆延伸而出,一直通向遠方,一眼看不到盡頭。
看著這景象,蘇晉想起許青亦勸誡自己好好待在主城,不要到荒野裡去,可他荒野裡縱馬奔馳了一夜都沒遇上什麽危險。
許青亦沒必要嚇唬他,那只能說明真正的危險被這黑色的長城給攔下了。
覺醒者出現才五年啊!
鎮魔街就能在一號世界裡修建起這種工事,保證進入覺醒者的安全,蘇晉突然覺得鎮魔街每個月收三個綠色貢獻的稅金也情有可原嘛。
在耳城城門旁也有一個驛站,借出的馬匹都有登記,如果遺失是需要賠償的,賠償不上自然是罰作勞工了。
把馬匹還給驛站後,守城的士兵檢查了蘇晉的身份卡片。
確認蘇晉已經繳納過這個月的稅金後,守城士兵把身份卡片還給了蘇晉,說道:“酒店在中心區域,沿著大道一直走就能看到,禁止私自借住他人家中。”
“謝謝。”
蘇晉道謝,他在耳城又沒認識的人,能借住到誰家去,當然是住酒店了,士兵給他指路還省得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酒店。
走過五米寬的城牆洞,內城城牆邊上停滿了馬車,車夫都是統一著裝,看樣子也是鎮魔街官營項目。
“去酒店嗎?自己走的話得走到天亮啊。”有車夫招呼蘇晉。
蘇晉上前問道:“幾個貢獻點?”
車夫伸出了一隻手,“五個白的。”
蘇晉從錢袋裡數了五個白色的貢獻點給車夫,然後跳上了馬車,“走吧。”
駕!
車夫揮動馬鞭,驅趕馬匹。
耳城的也很安靜,只有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和車夫的哈欠聲,大街上也可空無一人,一點都不像一個居住了數萬人口的城市。
把蘇晉送到酒店後,車夫沒有廢話,直接返回了。
酒店裡暗得幾乎看不清路,只有櫃台前才有一抹昏暗的燭光,電在鎮魔街是個寶貴的東西。
櫃台後打盹的女人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打了個哈欠,“住店?一天一個綠色貢獻點。”
蘇晉放了兩個藍色的貢獻點到桌上,說道:“我住二十天。”
女人收起了貢獻點說道,“不管飯啊,提供三餐每天再交一個綠色貢獻點。”
蘇晉今天已經折騰了一天,隻想早點休息,答道:“行,明天再說吧。”
“203,二樓左轉第三間。”
女人丟過鑰匙就趴下繼續睡覺了,哪有一點服務行業的樣子。
卻也正常,到這裡的人要麽是追求更強的實力,要麽是完成每年度必須乘坐一次覺醒公交的任務,沒人是進來享受的。
蘇晉是第一次騎馬,縱然身體已經被強化過,也被顛簸得疲憊不堪,掀開被子躺下後,就從內襯袋裡拿出“幾何學者”,握在手中陷入了夢想之中。
在蘇晉進入房間不久後,又有一輛馬車送客人到了酒店。
“今晚人怎麽這麽多,還讓不讓人睡個安穩覺了。”櫃台後的女人嘟囔了一句。
一枚紫色的貢獻點落到了櫃台上,女人的怨氣消散一空。
“我要住剛剛來的客人隔壁。”
女人把貢獻點收入口袋中後才說道:“哎呀,真是抱歉,他隔壁的房間都有人住了,要不您住樓上?”
“可以。”來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