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站,位於北極圈中心地帶偏向俄羅斯小卡爾馬庫雷站與格陵蘭島中間的浮島群位置。
白霧站所在的地點,與其說是小塊陸地,不如說是大塊浮冰包裹著沙土。
這裡常年處於零下五六十度的極寒低溫,三十年代初期,中方在此建立北極科學考察站。
因為建站期間,這片地區一直被白霧籠罩,霧汽有時會快速凝結為實質顆粒掉在冰層上,完全觀察不到露水化的過程,十分神奇,所以命名為白霧站。
十幾年前,因環境實屬惡劣,且多年不曾有實質性的考察收獲,故撤站。
三艘潛艇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半徑七十米的坑洞,坑洞底部是一座小型建築,底座是機械構造成的圓柱體,上面是鋼鐵澆築的大圓蓋形,看起來形似一座小型的BJ天壇,科巴斯德林看著面前坑洞內的建築,眉頭緊皺的同時眼睛卻瞪得老大,他知道,這天壇一般的建築物,就是白霧站撤站時“瘋子”裴邵埋在冰層裡的“回溯場”。
坑洞表面是沙石和冰塊的混合體,其上浮著絲絲寒氣,不往上升騰,卻往下方的建築體聚攏,洞中搭建著數層臨時平台。
他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懸於坑洞冰壁上架著的Z字螺旋扶梯,往平台上走去,一行人來到回溯場周遭平台數層中最底部的一層,這一層最冷,即便平台上十幾輛工程車共同釋放熱能波,場地裡的氣溫仍然是零下十幾度,現場有一個正在對著軍方研究小組指指點點的中年男人。
男人金發碧眼,戴眼鏡,嘴唇上方有兩條漂亮順滑的金色濃密胡須,他一會激動的和研究小組的人員用俄語對話,一會又興高采烈的和助手用英語交流,但他的姿態著實有些興奮過頭了,在外人看起來像是在和人吵架一樣。
科巴斯德林率先一步走向此人。
“阿諾斯博士,你好。”
阿諾斯聽到搭話,將視線從助手身上收了起來,轉臉就看到一群軍裝模樣的人走了過來,領頭的人看著十分眼熟,好像從哪裡見過,但離自己還有段距離,看不太清楚,他不敢確定的扶了扶眼鏡,向來者問道:
“您是……您?天哪!居然真的是……行星防禦戰略研究委員會主席、共產聯軍元帥——斯德林元帥閣下,您真的親自來了,這,我真的是有失尊敬!”
阿諾斯這句話說到後半段,還將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身前鞠了一躬。
科巴斯德林點了點頭,露出笑容道:
“是我,阿諾斯博士,想必哈圖切夫斯基已經和你說明了我們的目的。”
阿諾斯再抬起頭的時候,科巴斯德林已經伸出一隻手,等待著和自己握手。
面前的時代傳奇此時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對著自己微笑,看著是那般慈祥。若不是其身上的戎裝酷颯,那和煦的樣子,沒有半分架子,簡直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鄰家的長者一樣。
阿諾斯竟有些感動,他當即激動的握住科巴斯德林的手,並感激的回應道:
“是的,元帥,不得不說貴軍和聯盟諸國是十分明智的,我非常感謝您對我新紀元計劃的認可和支持,以及對這計劃啟動的一系列人力物力上的投入!毫無疑問,您是我的大恩人,也將成為全人類的大恩人,您是宇宙間真正懂得藝術的人!”
科巴斯德林聞言眯著眼睛又笑了笑,隨即馬上又稍顯嚴肅道:
“我倒沒有博士說的那麽靈性,我向來是尊重你們這些前沿探求者的,
但我可不是在追求什麽藝術,我只是在做我這個位置該做的事情罷了,也希望博士你,能夠正視您計劃能夠實施的重要性。” “那是自然,請元帥和各位軍跟我來,請去這邊欣賞,這個時代,不,這個宇宙間,最終極的傑作!”
眾人聽到這話有的人在心頭持懷疑態度,有的則直接嗤之以鼻,還有的目光中散發出狂熱,但毫無疑問的,阿諾斯的後半句話,使得眾人皆是一震。
“好。”
不管他人如何,科巴斯德林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便毅然決然的跟著阿諾斯,往前方走去……
繞到回溯場建築背後,這裡是一扇鐵門,鐵門在阿諾斯在門口操作屏上按下密碼後打開,其後還有一道玻璃門,阿諾斯將手掌扣上玻璃門,門打開了。
建築內的全貌這才得以映入眾人眼簾。
回溯場內的景象令人十分意外,倒不是說有多少複雜的設施儀器,反倒是除了牆壁上畫有一些古妙玄奇的壁畫外,整個回溯場內什麽都沒有,可以說是空蕩的出奇。
但牆上接連圓蓋的壁畫卻仍構建出了恢弘的氣勢,圍牆的圓軸,繪有不知姓名的叢林野獸,雖回溯場內空無一物,卻不給人孤寂之感。
叢林雖然是豐茂狀,卻都是些地球上不曾見過的植物,野獸雖然是凶猛與憨直狀, 長相卻極為奇異,八角六眼,九首百足者比比皆是……
頂部的大圓蓋繪製的則是勾連不斷的星圖。
在有限的空間裡,黑底藍白的線條,卻表現出了無盡的璀璨,好像將那無垠的星空搬在了這片小小天地中。
眾人看的出神,甚至有人已忘記了此行為何而來。
科巴斯德林站在回溯場的門口,有感於回溯場中的奇異,喃喃自語道:
“天高地闊,星宇在上,空曠其中,生靈百貌遍及四野,潺潺流水浮於腳下。”
阿諾斯聽了不禁為之讚歎:
“元帥不僅擁有超越人世的果斷抉擇力,更具有超凡脫俗的洞察力。回溯場是超越整個世界的科技產物,平常人來到這裡,第一時間都只會是被壁畫吸引,只有元帥注意到了腳下的流動。”
眾人聽到阿諾斯話音落下,這才回過神來,往腳下瞅去。
果真是如水一般,分明是石質的地板,卻頻頻有波紋閃耀,以碧綠色為主題,間隙中露出琉璃七彩,跳動間似乎合乎音韻,細細聽辨,卻是真的靜無聲息。
“這回溯流,雖說多看一會兒能寧神靜心,可各位先生不要忘了我們此行是為何而來。”
科巴斯德林聞言點了點頭,招手示意阿諾斯可以開始了。
阿諾斯街道指示,整個人也從剛才的平靜,變得興奮起來,眼神中升騰起閃耀的光芒,他整個人氣勢高昂道:
“好了,各位先生,接下來我們將進行,回溯場的第一次激活!請準備好,迎接這個歷史性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