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在前往宣府的官道上,這裡舉起了許多火把,由薑瓖率領的五百士卒繼續趕路。
天黑後,溫度快速下降,人和馬呼吸都冒著白氣。
所幸士卒們都帶了禦寒衣物。
士卒們都疲倦了,薑瓖同樣疲倦了,但他有強大的精神力量支持著,不達目的絕不能停下。
“弟兄們,加把勁,張家口就快到了!”
有總兵親自帶兵,更因為有豐厚的軍餉,士卒們都堅持著。
亥時,隊伍來到了離宣府城十余裡處的交叉路口,北邊的道路通往張家口,薑瓖帶著士卒們向北行軍。
走了大半個時辰後,又另外有一條岔路,是通往范永鬥家的路。
范家莊名氣很大,薑瓖知曉,這裡離范家莊不遠了,距離應該不到二十裡,決定在這裡過夜,明天再去范家莊。
冬日的深夜冰寒徹骨,即使帶了足夠的禦寒衣物,都能讓感受到明顯的寒意。
薑瓖和士卒們下馬歇息,就地睡覺。
在宣府這邊,王承允下達過命令,留意薑瓖的行蹤,薑瓖連夜趕路,瞞不過宣府鎮斥候的眼睛,有斥候向王承允稟報。
薑瓖居然連夜趕路通往張家口,王承允疑惑不解,決定明天一早帶兵前去了解情況。
————————
一夜過去,東邊天際泛出魚肚白。
凌晨實在太冷,每個人都被凍得索索發抖,要不是有足夠禦寒衣物,恐怕會凍死在寒冷冬夜裡。
靠著樹乾歇息的薑瓖醒來後,發現天空升起烏雲,吹起了北風。
昨天還是晴天,今天卻明顯不同,看來是新的一股冷空氣到了。
他面向士卒們,朗聲道:“弟兄們,大家先吃飽,跟著我一起去幹大事。”
官兵們只是奉命跟隨總兵來這裡,事先無人知曉來這裡目的。
大家匆匆吃著乾糧,填飽肚子。
薑瓖翻身上馬,朗聲道:“弟兄們,八大晉商勾結滿清,出賣大明,罪大惡極,在大同的三家已被我們端了,八大晉商之首的范永鬥離這不遠了,弟兄們隨我去解決這個大漢奸!”
士兵們憎恨建奴極其走狗們,聽到總兵的話,情緒高漲。
解決范永鬥要是動靜過大,又或者是王承允帶兵前來阻攔,另外一個漢奸翟堂勢必會知曉,必須防止其轉移財產。
薑瓖命令把總郭子濤帶一百人前往張家口以東的翟堂家附近,找地方潛伏起來,要是發現有翟家有人運送物資出去,必須全力阻攔,必要時可殺人。
郭子濤領命,帶著一百士卒出發。
薑瓖帶著剩余的四百人,策馬奔馳,目標范家莊。
————————
范家莊裡,范永鬥、范承謨都還在溫暖的被窩裡。
范永鬥正摟著美貌小妾賴床,范承謨有美人侍奉就寢,都過得很幸福。
已經醒來的范永鬥,摟著小妾,心情十分美貌。
不過,那小妾卻眉宇間始終是一副憂鬱之色,自從一年多前被范永鬥強行納妾,這小妾從來都沒有笑過,無奈她太過於美麗,范永鬥始終很寵愛她,經常說些甜言蜜語哄她,卻始終無法哄得美人一笑。
范家莊很大,四面有類似於城牆的圍牆,圍牆四角都有瞭望塔。
由於家大業大,需要有人保護,范永鬥有六七百人的護院隊伍,范家莊日夜都有人值勤。
初三這天,瞭望塔上的護院們正常值勤,發現了異樣。
“快看,有官兵來了!”
值勤的護院們都看到了,立即有人前去稟報。
“篤篤篤”
范永鬥寢室的門被敲響了,傳來了護院隊長的聲音。
“老爺,有許多官兵騎馬來了,看上去有四五百人。”
居然一大早有軍人前來,范永鬥十分意外,很不情願地起床。
范家莊外,有大批護院把手著。
對於官兵的到來,他們並未覺察到危險,在他們眼中,明軍官兵不可能向主子下手,或許是來找范老爺有事。
薑瓖帶著手下抵達范家莊,這座莊院比黃雲發的家大得多,他和官兵們都開了眼界。
相對於范永鬥的身份、身家,把莊院建得這麽大再正常不過,要不然無法存放大量的錢財、物資。
裡面的錢財、物資肯定不計其數,要是被崇禎抄家,足以確保大明正常軍費開支相當一段時間,可惜崇禎沒這個福分。
莊院建築帶有一定防護能力,又有護院守衛,如果是正常帶兵攻打,薑瓖這區區四百士兵,沒有攜帶專門的攻城器械,還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攻入。
范家莊門口護院中,為首隊長大聲道:“來者何人?”
薑瓖朗聲回應道:“大同總兵薑瓖,前來拜會范老爺。”
他的聲音很大,莊院靠大門的地方都能聽見,隊長剛入內稟報,范永鬥已帶著總管出來了。
薑瓖見又矮又醜的老年男人走出,看護院恭敬的樣子,估計應該是范永鬥了。
只見范永鬥走上兩步,顯出一副笑臉,向薑瓖抱拳道:“在下正是范永鬥。薑總兵前來敝莊,歡迎之至。”
仍然還坐在馬背上的薑瓖,打量著眼前的大漢奸。
醜!范永鬥的確很醜!不過,憑第一印象,薑瓖感覺到了范永鬥的精明與世故。
薑瓖翻身下馬,裝出一副和善面孔,說道:“范老爺鼎鼎大名,特來拜會。”
范永鬥覺得,薑瓖不會無緣無故前來,很有可能是來要些錢財,要是能把這人拉攏過來,花點錢財亦無妨。
他說道:“恭請薑總兵到寒舍一敘。 ”
薑瓖點點頭,跟著范永鬥向大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原本把守在大門的護院們兩邊散開,范永鬥再做出有請的手勢,先邁步進入。
薑瓖並未立即跟著進入,而是讓手下趁機衝入。
士卒們的動作很快,短時間內就衝入了數十人。
范永鬥和護院們都驚訝了。
范永鬥臉色微變,轉身質問道:“薑總兵,你這是何意?”
已有部下們進入莊院,薑瓖就不跟這個漢奸那麽客氣了,冷冷道:“范老爺,有人向我告密,說你勾結建奴發國難財,本將軍心系大明,為了慎重起見,帶兵前來調查清楚。”
盡管驚駭之色在范永鬥臉上一閃而逝,還是被注意著他的薑瓖發現了。
總管和護院們也驚駭了。
那些護院們還是首次聽說東家勾結建奴。
總管則疑惑著,難道真的是薑瓖發現了?又或者是薑瓖故意這麽說,來敲詐一些錢財?
范永鬥畢竟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沒有絲毫的驚慌、憤怒、生氣,顯得很冷靜,顯出一副嚴肅的面孔,說道:“薑總兵,范家經歷二百余年,經過七代人的努力,才把家業做得這麽大,商人經商,難免有競爭者,或許有人眼紅范家生意好,惡意在總兵面前說范某的壞話。”
薑瓖正色道:“本將軍非常恨那些賣國求榮的漢奸,尤其是范文程、寧完我這種主動投奔建奴的漢奸。本將軍怎麽看,范老爺都不像是勾結建奴的可恥漢奸,只是有人告密,過來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