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去找總管府啊!
不論他們是抱著什麽念頭,但可以肯定的是,但凡是人都很聰明。相比於交給當家們的保護費,稅銀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就像一間酒樓,按照門市稅,頂破天了也就十幾兩銀子。可當家們要的保護費,一個月至少得幾十兩。
這銀子,值啊!
於是乎試探也好,嘗試也罷,北港的商家們紛紛交起了稅銀來的,對此,剛剛掛牌的總管府,那也是來者不拒。
不過只是幾天的功夫,北港的商家們都往總管府裡交足了稅銀,那主動的程序,遠超過人們的想象。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這些人想幹啥?
他們想要弄大事!
雖然那些當家們都出來了,可他們的寨子裡卻也留下來主事的屬下,原本的到了月底,他們就要上門收保護費,現在他們反倒都傻眼了。
“方掌櫃,”
和往常一樣,洪旭準時在到了酒館。
“今天是二十九了,方掌櫃,你看這常例銀子是不是該交了?”
洪旭的話音落下時,方掌櫃就滿面堆笑的說道。
“哎呀,洪大哥,你看,這,這銀子不都交給大當家的了嘛?”
“什麽,什麽?交給大當家了。方掌櫃的,你可得弄清楚,你是誰的人!”
洪旭冷著臉說道。
“清楚清楚,可,洪大哥,這瞧,這北港不還有總管府在嘛,總管說過了,北港行的是朝廷的法度,您看,這常例銀子,朝廷也沒有這個規矩不是?要不然您去到總管府那邊問問,要是總管讓出常例銀,咱立馬就掏銀子。”
軟釘子碰的,讓洪旭傻了眼,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方掌櫃的會給他這麽一個軟釘子。
現在怎麽辦?
難不成要殺人?
還是直接到總管府那邊討個說法,一時間洪旭不禁有些發懵,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處理。
“那行,既然方掌櫃鐵了心思不願意交常例銀,那就等鄭六爺回來了,讓鄭六爺與你說道說道。”
說道?
到讓時候,讓鄭六爺和施公子,不對,施總管去說道說道吧!
居然沒收到銀子!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李清揚,這北港的私熟先生,足足愣了好一會,那張看似波瀾不驚的臉龐上,又頗為讚賞的點頭道。
“這才是成大事的樣子啊。”
與寨子裡的其它人不同,李清楊不僅是讀書人,而且還曾考中過舉人,那怕是副榜的舉人,按道理來說獲取了舉人功名,他也就具有了選官資格。但可惜他既沒有錢送禮,也沒有權貴親戚,這麽多年也就是頂個舉人的名而已,因為家窮的揭不開鍋,險些餓死的他實在沒了辦法,才移民到了這邊。
盡管他不願意當顏思齊的幕僚,只是在寨子裡當個教書先生,可並不意味著他沒有注意到寨子裡的變化。
“是啊。”
李得勤點頭讚同道。
“過去這也就是個寨子而已,現在倒是有了幾分的模樣,就是不知道他施總管能有幾分把握讓那些當家把大權拱手相讓!”
“幾分把握?”
李清楊說道。
“培山,你不覺得施總管挑的時機恰到好處嘛。有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他差不多就能把北港籠絡個差不多,咱們就看吧,看看他們回來了,又能做出什麽事來。”
“怎麽,清風兄有意出山了?”
李得勤看了看好友,笑道。
“莫非清風兄覺得施總管是個成事之人?”
“成不成事不知道,但做起事來確實有他的章法,先看看吧,看看他能不能闖過他們這一關,這北港啊……”
往遠處看了看,李清揚說道。
“要起風了。”
起風了!
冬去春秋,起的是南風,南風一起意味著去巴達維亞、馬尼拉等地行商的當家們要回來了。
三月十八,在北港的溫度一直串到伏天的高溫時,三艘三桅大海船回來了,桅杆上面飄著一面旗,旗上寫著個“鄭”字。
這是鄭一官的船。
船近北港的時候,和其它人一樣,瞧著北港對岸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市鎮,鄭一官整個人都傻了眼。
“這是打那地方冒出來的?”
“不知道啊,上次咱們走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林子啊。”
沒有人知道,這個市鎮是怎麽冒出來的,但是站在船上,他們能夠看到街道兩側林立的一間間房屋,街道上往來的路人,甚至就連同河邊也聳立著幾艘將要完工的海船。
“這寨子是誰的啊?”
心裡懷揣著這樣的疑惑,在船靠近水寨時,洪旭已經早早的在棧橋上等著了,看到洪旭,鄭一官就大聲問道。
“老洪,這對岸是怎麽回事?”
“回六爺話,對岸是施公子開的新市,他招來遼東人開的新市,啊,不對,”
洪旭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說道。
“現在人家是施總管了,北港總管府的總管,六爺,就連咱家的常例銀都給停了,往後,在這裡經常做買賣,都得給總管府交銀子!”
“什麽!”
鄭一官驚聲道。
“他把咱家的常例銀給停了!讓給他交銀子,他姓施的是想和咱們撕破臉是不是!”
什麽是常例銀,就是保護費啊。
對於各個當家的來說,保護費不多,可卻象征著他們的勢力范圍。過去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大當家的借個什麽總管,把手伸到他鄭一官的碗裡頭,他怎麽可能不激動, 他幾乎是立即說道。
“走,去找他姓施的討個說法,我倒要瞧瞧,這北港,有誰敢把手伸到我鄭一官的碗裡頭。”
說罷,鄭一官做勢就要下船,可人剛下船,洪旭就說道。
“六爺,總管府在對岸呢。還有……”
他壓低聲說道。
“這對岸是遼東人的天下,現如今他姓施的手下有兩萬遼東人,都是您這陣子不在的時候,他從遼東帶來的人馬。”
“兩萬人!你哄鬼哪!”
鄭一官睜大眼睛,大聲說道。
“這怎麽可能?這才幾個月的功夫,他怎麽能運這麽多人過來!遼東?這風向不是才轉過來嘛。”
洪旭連忙解釋道。
“六爺,他的船能使逆風!而且他手下的船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