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那裡?
努爾哈赤絕望的看著屋頂,不由得長歎一聲:
“唉!悔不該到入遼東啊……”
話還未說完,隻覺渾身酸痛的他禁不住大叫一聲:
“疼死我了!”
接著,努爾哈赤便昏迷過去。
過了一會,他才蘇醒過來,喘息著說:
“不知代善、大……大妃何時過來?可、可以先立……詔書!”
阿敏聽了,急忙命人拿來筆墨,很快幾位作為見證的大臣也到了,隔著簾子努爾哈赤對他呶一下嘴,意思是讓他記下詔書。
努爾哈赤說道:
“我死後,傳位於十四王子多爾袞,讓次子代善輔政。”
記完了遺詔之後,又送到努爾哈赤跟前,他看了一眼道:
“好,好……”
隨後蓋上璽印,將它折迭好,放在努爾哈赤的枕下。
此時,只見努爾哈赤氣息微弱,兩眼暗然無光,此時的他在內心深處,仍然是後悔的,後悔來到了遼東,遼東……這地方,是女真人的死地啊!
漸漸他昏迷過去。
等到代善、大妃過來的時候,努爾哈赤已經陷入昏迷之中,接下來的兩天中,高燒不斷的他,再也沒有醒過來,最後在昏迷中沒有了氣息。
死了!
努爾哈赤死了!
比歷史上提前了幾個月,他死在了盛京城,和許多染上天花的女真人一樣,飽受折磨後,死於天花。
一切都結束了。
即便是對於這座被死亡的陰雲籠罩著的城市,努爾哈赤的死訊仍然迅速傳開了,很快留在盛京城的幾位貝勒、王公大臣們都聚在了一起,他們需要商議汗位的繼承。
國不可一日無君,與另一個歷史上的爭執不同,這一次因為有遺詔,一切都很順利。當然了,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黃台吉還躺在床上和病毒抗爭著,他爹比他早了一步。
不過才十五歲的十四貝勒多爾袞繼位,代善輔政。
按道理來說,眼下最要緊的是給大汗辦喪事,可眼下,這似乎已經顧不上了,這邊剛剛議定讓多爾袞繼位,那邊又有八百裡加急軍情——明軍兵鋒直指盛京,沿途銳不可當。
當個鳥啊!
沿途都是死人,那些個八旗兵不是死於天花,就是逃往他處,還怎麽擋?
用死人擋嗎?
還是真是用死人擋!
按照努爾哈赤生前的命令,女真的地方官、將領不僅把大量的屍體丟棄在官道兩側,而且還埋在河邊以汙染水源,於此同時還驅趕旗莊裡的漢人包衣,把他們趕出旗莊,往明軍那邊趕了過去。
在女真人的驅趕下,數以萬的平民百姓只能被迫朝著明軍那邊逃去,大量難民的到來,在消耗了明軍大量糧草的情況下,當然也帶來了軍情。
“努爾哈赤死了!”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袁崇煥的心情可謂是複雜至極,努爾哈赤是過去幾十年裡,大明的心腹之患啊!現在就這麽死了,死在了瘟疫之中。
“恭喜督師、賀喜督師,老酋一死,建奴內部必定紛亂不斷,大軍可以利用其內亂之機,直取沈陽,收復遼東!”
梁稷歡喜道。
“此次出兵如有天佑,上次老酋攻寧遠負傷而逃,回到沈陽後就重傷臥床不起,今日聞督師領兵複遼,傷氣交加,氣急攻心而死,實在是天佑啊!”
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什麽染上瘟疫而死,那是沒有的事兒,努爾哈赤是怎麽死的?
當然是正月裡在寧遠城下被紅夷大炮所傷,傷勢嚴重的老酋一直在養傷,眼下氣急攻心舊傷複發而死,這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當然了,上個月與喀爾喀蒙古那邊會盟的事,自然而然的也就被無視了,什麽他又是飲宴,又是騎馬的,不可能,老酋在寧遠城被轟得只剩下半條命了,是靠著長白山的千年人參才吊了半年的命。
“老酋殺我漢人豈止百萬,其罪孽深重,不過隻受了半年折磨,實在是輕饒了他!”
雖然看似沒有讚同,可袁崇煥的這番話,無疑是定下了努爾哈赤的死因——死於寧遠舊傷,舊傷如何發作的?當然是因為他袁大督師領兵東進,收復遼東,兵鋒所至無人能當氣急之下,引發的舊傷。
這解釋……合情合理啊!
“督師,此等好消息,應該盡快稟報朝廷。”
鄧楨笑道。
“就由在下草擬一封奏折,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吧!”
“如此,便有勞鄧賢弟了。”
三言兩語間,敲定了努爾哈赤的死因後,袁崇煥又召來了眾將議事,一來是把努爾哈赤的死訊告訴他們,至於二嘛,當然是要告訴他們具體的死因了,對於袁大督師定性的死因,眾將自然沒有任何人反對,為什麽反對啊,這事稟報朝廷那也是大功一件,就像正月裡老酋突然撤軍一樣,按督師的說法,那也是因為被紅夷大炮給擊成重傷,才被迫撤的,對於這樣的軍功,誰會拒絕?
眾人皆能得到好處的事情,當然不會有人拒絕了,現在,老酋舊傷複發而死……這也是妥妥的大功啊。
封妻蔭子的功勞, 換成誰都不會拒絕。
於是乎接下來的一切,自然是順理成章的,初分了一下功勞,然後自然要討論兵進沈陽城,收復遼東的事宜,這一路上沿途所見的鬼域死城,以及“銳不可當”的勢頭,倒也讓眾將對兵近盛京沒有了最初的抵解,於是乎數萬大軍再一次浩浩蕩蕩的朝著沈陽城殺了過去。
而在接下來的一路上,原本應該出現的女真大兵,卻像是消失了似的,完全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座座被焚毀的旗莊、城池。還有就是遍地的難民。
“命令大軍放慢速度,每日行進二十裡,穩扎穩打,步步推進!”
即便是如此,袁崇煥也不敢小心大意,接連下數道軍令,以避免孤軍冒進,為建奴所乘。
隨著一道道軍令的下發,大軍行軍速度極慢,可以即便是如此,袁崇煥仍然不無擔心的言道著,各部需要小心偷襲。
再次下達“小心偷襲”的軍命後,騎在馬上的袁崇煥,凝視著遼東大地時,神情顯得格外的凝重,建奴內部瘟疫流行,老酋橫死,現如今遼東……收復在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