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有些人對未來充滿了希望,而有的人卻對未來充滿了絕望的!
或許,對於遼東難民以及各地的流民來說,北港也好,會安也罷,那怕就是湄公河三角洲的沼澤地那種地方,對於流民來說,也是“流淌著奶與蜜的土地”,畢竟,那些土地可以給他們帶來衣食無憂的生活,甚至在未來長達五年的時間裡,都不需要負擔任何稅賦、地租。
這樣的好事到那裡找去?
那些土地是否流淌著奶與蜜,人們當然不知道,但是對於華夏民族來說,土地就意味著生存,意味著生活。
當然了,也有很多是絕望的。
比如,對於剛剛流放過的范家、王家、靳家等晉商家的女眷來說,就是心如死灰般。
這些婦人們,從不曾想到她們會遭受這樣的命運——甚至就是在抄家的時候,她們還心存一絲幻想——會有家人贖買她們,她們仍然可以回到大宅裡繼續過著自己的安生日子,等著自家的男人回家,當然男人要是死了,兒子、孫子總是會回家的。
可是現在,等待她們的卻是絕望。
從天津衛大沽上船,經過一路的迎風破浪,這些女人們終於到了北港,隨後她們就緊張兮兮的等待著,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被流放了!
而且還不準贖買!
這完全就不合規矩啊!
可是,沒有人和她們說這些規矩,棚房裡亂哄哄的,女人們緊張的交談著,嬰兒的哭泣聲和婦人絕望的歎息聲,她們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樣的命運,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從今往後,她們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家鄉。
至於曾經的榮華富貴,也成了過去的事情了。
棚屋外,盡管有護衛隊的兵士來回巡邏著,可是仍然有很多得到消息的人,擠到了這裡。
官府要發媳婦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一道驚雷似的,傳遍了北港,傳遍了各個屯田點,無論是那些福建過來的老人,還是從遼東過來的新人,都對這件事充滿了期待。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可是眾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啊。
那怕是其中有一些都是生過娃的婦人,那又怎麽樣?生過娃的,證明能生啊。對於這些曾經在死亡邊緣掙扎過的人來說,他們沒有別的要求。
農婦、山泉,有點田,這就足夠了。
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透過木板縫看著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女人們都不用再去想,就知道自己的將要面對什麽了。
這裡的女人們,無論過去身份如何,無不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娘,我,我怕……”
在十二歲的女兒趴到懷裡的時候,范徐氏摸著她的頭,輕聲說道。
“別怕,別怕,至少,至少還能活下來……”
說出這番話時,范徐氏的目光中,充滿了恨意,她不知道范永鬥是怎麽被豬油蒙了心,不但勾結韃子,和韃子做買賣,甚至還想要刺殺皇帝,這不是把范家上下往火坑裡推嗎?
甚至就連她,她堂堂徐家的三小姐,現在卻要遭受這樣的羞辱,每每想到這,對范家的仇恨也就加深了一分。
也就是對死去的兒子感覺心痛,可兒子……那也是被范永鬥害死的!
“活,都人老珠黃了,還要遭受這樣的欺負,這,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啊!居然讓那些沒良心的人,這麽欺負我們這些弱女子!”
一個婦人的哭喊聲,讓屋子裡的女人無不是哭了起來。哭聲甚至一直傳到寨子……不,傳到北港宣慰使衙門裡頭。
“王法,這個時候,他們說起了王法,可早幹什麽去了?”
聽著下屬的稟報,施奕文冷笑道。
“她們一個個說自己是弱女子,可當初她們享受著榮華富貴的時候,一個個的可曾想過她們憑什麽過上這樣的日子?現在好了,事發倒想撇個乾淨了,世上那麽那麽好的事情,她們過去享了多少福,就是做了多少孽!”
對於那些晉商的家眷,施奕文沒有絲毫同情,甚至之所以會把這些女人要過來,就是為了打破他們的如意算盤,什麽等風頭過了,繼續過她們的好日子。
她們一個個的想得美!
要是擱在過去,她們想也就想了,但是現在絕對沒有任何可能。放在現在能夠讓他們活下來,就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施大哥,這,這會不會過了些?畢竟都是些婦孺。”
顏如玉勸道。
“要是不能一報還一報,那要王法還有何用?”
施奕文說道。
“你看那些遼東百姓,多少人因為她們的丈夫、兒子的勾結外敵,家破人亡,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妻兒老小,放過她們?那他們呢?”
沒有絲毫的猶豫,施奕文就說道。
“傳令下去,這些晉商女眷無論年齡,一率發給遼籍百姓為妻。”
施奕文自己也沒想到,回到北港之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給百姓發媳婦,不過,這也是讓他們能夠在這裡安家落戶最好的辦法。
當然了,在另外一方面,這也是為她們贖罪的一個選擇。她們必須要為自己過去犯下的罪過贖罪。
“啊!都,都發給遼籍百姓啊!”
郭懷一驚詫道。
“這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不滿的。 ”
誰不滿,當然是老寨的那些漳州人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媳婦,即便是有的,也是娶的土人女子。
“就是啊,沒分到的肯定眼熱啊,到時,出了亂子怎麽辦?大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陳德也跟著說道。
在他看來給那些遼東過來的百姓發媳婦,根本就是施奕文在收買人心,收買遼東難民的人心,畢竟,那些人才是宣慰使衙門最大的依仗。
“厚此薄彼?”
施奕文笑道。
“陳三叔言重了,這些女人本身就是因為家人勾結建奴被流放,發給遼東人就是為了彌補她們的罪孽,女人……什麽地方沒有女人!”
走到牆邊,指著牆上掛著的地圖,施奕文說道。
“在這些地方想要女人,遍地都是女人,就看他們能不能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