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言指著旋轉木馬,目光裡飽含堅定,興致勃勃地問一句:“玩嗎?”
一瞬間,穆序顏的記憶仿佛發生了錯位:不同的遊樂場,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物,還是同樣在旋轉木馬前,稚嫩的穆序顏也是指著旋轉木馬,興致盎然地問身邊的男孩:“玩嗎?”
彼時的穆序顏,內心既忐忑又期待,得到的回答卻是:“這麽幼稚的東西,小孩子才會玩,我可不想丟這個人。”
從此穆序顏也自動抵觸旋轉木馬了,不是她不喜歡,而是那個人說玩旋轉木馬丟人。
可現在,又有一個男生,重複著她幾年前的話,坦坦蕩蕩地鼓勵她一起玩,仿佛在衝破她內心的桎梏,這讓她封閉的內心微微有些觸動。
見女孩許久不作聲,以為她有什麽顧忌,段知言又補充道:“沒關系的,這個很安全的,而且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人至死是少年。況且我們有學生證,我們就當現在還是小孩子,隨便玩起來吧!”
穆序顏只是一時被感動到失語,並沒有厭煩拒絕的意思,她笑容甜甜地應了一個好!
周圍都是歡聲笑語的兒童,以及陪伴他們的家長。
離開了世俗煩雜,沉浸式享受這一瞬的安逸,穆序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與滿足感。
這一刻的幸福,是段知言帶給她的!
穆序顏望著旁邊的段知言,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嘴角的細微變化也透露出他的心情愉悅。
段知言似乎感覺到了穆序顏的視線,也偏過頭來看她,挑了挑眉,仿佛在說,沒騙你吧,我們也可以玩的很好。
穆序顏想說,不止於此,還有你給到我的感動,給我輸入的價值觀,都讓我受益匪淺。
玩多了幾次,段知言招蜂引蝶的體質就暴露出來了,有好幾個鄰座的小女孩吵著要和小哥哥玩,手指指的方向就是段知言。
家長則比較為難了,孩子有好幾個,段知言只有一個。
段知言立馬給出了建議:“不介意的話,我帶一個玩,讓我女朋友也帶一個玩吧,就那邊那個女生。”
其中一個小男孩一聽可激動了,吵著要和小姐姐一起玩,不要爸爸媽媽。
穆序顏只看到段知言和陌生人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啥。
段知言直接抱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帶著玩一次吧。”
穆序顏遲疑地說:“你剛才就和他們密謀這個呀,他們家長同意了?”
說到這個段知言就有點傲嬌了:“嗯,爭著搶我呢,我看沒人要你,你有點孤獨,也給你帶個伴來,不用謝不用謝。”
穆序顏瞬間收回剛剛感動的情緒,配合著說道:“那你還真是體貼呐!”
這時段知言懷裡的小男孩撲騰著:“我要姐姐抱,我要姐姐抱。”
小男孩這一鬧,段知言剛才的謊話不攻自破,穆序顏樂了:“看來我也挺招人喜歡,不輸你啊!”
兩人在小朋友的輪番轟炸下,又玩了將近40分鍾。
要把小朋友還給家長時,小男孩還緊緊攥著穆序顏的衣袖,不肯撒手。
穆序顏連哄帶騙,才讓他松開了手。
小男孩眼淚汪汪,委屈地央求穆序顏:“穆姐姐,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和哥哥嗎?”
穆序顏其實不確定,茫茫人海,再遇見的幾率其實很微小。
為了不讓孩子傷心,穆序顏還是承諾他:“一定可以的,我和小哥哥期待和你再次相遇。
” “那你答應我,你不可以和小哥哥分開,我以後長大了要去找你們。”
傻孩子,世界這麽大,你上哪找我們呀?而且我和小哥哥也只是大學校友,畢業後可能就各奔東西了,又怎麽會時時刻刻在一起呢?
穆序顏再不答應,小男孩很可能當場號啕大哭了,只能和他拉勾許下約定。
至於未來是否真的有緣,就看天意了。
一趟下來,穆序顏有點體力告急了,癱在座椅上:“不行了,我頭一回在遊樂場玩虛脫居然是坐旋轉木馬,真是活久見。”
段知言體貼地替她錘了錘肩:“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時間還早,慢慢來。”
“天色都漸黑了,不知道周姐姐他們玩的怎樣,我們去跟蹤他們吧。”
得嘞,玩了這麽久旋轉木馬了,穆序顏還是沒忘記自己的主要任務。
“馬上第六遍過山車了。”
段知言消息靈通,立馬給出他們的實時信息。
六遍?不是瘋了就是磕藥了!
與此同時,王昭研和程佑羯本來也玩的不亦說乎,卻出現了一個小插曲——王昭研意外扭到腳了。
腳踝處整個都紅腫了,看著挺觸目驚心的。
“去醫院吧。”
“哪有那麽誇張,你去幫我買點藥水吧,我擦一擦就可以了。”
程佑羯也覺著自己言重了,安撫了一下女朋友就跑去買消腫藥。
王昭研沒有乾等著,拖著受傷的右腳去了衛生間衝洗。
剛才由於崴到之後摔進了一個小水坑裡,現在要清理掉腿上的泥沙灰塵。
一進衛生間裡間,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周姐姐,你們在哪玩呀, 待會匯合後我們去吃飯吧。”
是穆序顏的聲音!
好巧不巧,在這個地方又碰到了她,王昭研又想起上次過生日那天鬧出的烏龍,她本來就受傷了,可不想再有雪上加霜的事發生。
聽她的意思是跟朋友打電話,要去吃晚飯了。
在這遊樂園裡,多半是小吃類甜品類的攤位,沒有正式的餐廳,應該會去別的地方吃吧。
程佑羯去買藥了,她們也要離開了,碰到的幾率微乎其微了。
“好的好的,你們在那裡等我們,這就過來。”
穆序顏掛完電話,洗了手就出去了。
王昭研這才火急火燎地處理了一下汙垢,急匆匆想要出去和程佑羯匯合。
由於燈光比較昏暗,沒注意到腳下的地板剛拖過,地上還有水跡,王昭研腳步比較急促,從打滑到摔倒,只在一瞬,疼痛感卻讓王昭研倒吸一口冷氣。
緩了好久,王昭研意識到自己站不起來了,不由得有些著急。
越掙扎著爬起越吃痛,王昭研額頭冒出的冷汗隻多不少。
王昭研只能等著有人來上廁所,幫自己一把。
這一等約莫十來分鍾,進來了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雖然人家願意幫忙,但奈何力氣有限,用了不少時間,才把她攙扶到附近的花壇上。
王昭研給人家道完謝後,表示自己有人照顧,讓人家走了。
她還來得及喘口氣,褲兜一掏,兩手空空。
手機落衛生間了!
不知道程佑羯找不到自己,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