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總認為自家孫子,何等“完美”,卻找個這樣的丈人家,一時鑽了牛角尖,沒有轉過彎來。
秋生一席話說得老太太開了竅。
“對呀!咱家紹明又不入贅,又不住丈人家,結了婚橫豎只不過是一門親戚罷了。只要孩子好,不比啥都強嗎?險些沒福,失去個好媳婦”。老太太豁然貫通,恢復如常。
“對嘛!你想我和德臣啥關系?不是好孩子我能給咱家紹明說?”秋生說著又飲一杯。
“哦,正是咧。他哥,你可別多想,我在這給你賠不是兒了。倒酒,倒酒,老二愣著幹啥?倒酒,倒酒。”老太太急切催促著李德臣,試圖抹拭剛才的失態尷尬。
“嗐!啥’不是兒‘不’不是兒‘的?以前人家打聽到他爹酒風不好,就不願結親。我總是跟俺家你侄媳婦兒說’這些人傻,沒福,光打聽爹不打聽閨女。只是不知道哪家有福的,隻相中閨女的,那真是有福了‘”。秋生說道。
“可不嘛!差點俺家也錯過個好閨女!唉!”老太太已經全然沒有半點不悅了。
“大娘,伯伯。我也知道,你家紹明這輩兒就他一個男孩,找媳婦自然是慎之又慎,為了找個好媳婦也是不計代價。我和德臣這關系那也真不是鬧玩兒的。人們常說’媒人是一杆秤‘既得掂量男方,又得掂量女方。現在是新社會,大家都是老百姓,不存在門當戶對這一說。我隻掂量男孩子和女孩子兩人是不是般配。別的,咱說實話,除了男方,女方家境是不值得考慮的。總只不過是一門親戚罷了,喜歡就多走走,不喜歡就少走走。能有什麽所謂?你說呢大娘?”
“是是,說得在理。”
“我也知道您老人家是家裡主事兒的”說著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略微有些尷尬,苦笑著說道:“啥主事兒不主事兒?我就是個老不死的操心的命呢。他哥,快別說這個,我老太婆羞愧呢”
“我看這樣,我回去看看,安排你先看看孩子,你才知道什麽叫做好孩子!我看您老人家見不到人是不會放心。”秋生說道。
這話一出,老太太喜出望外。“這麽著最好,這麽著最好。”“只是,這麽著不合規矩吧?”
“別說規矩了,誰讓您老人家不放心呢?俺也不能辜負了您這桌上席不是?呵呵”秋生已經帶酒,半開玩笑得嘲諷道。為了免於尷尬,呵呵笑了起來。
“哎呦,哎呦。這,對不住了他哥,讓您拿喬了,我的錯,我的錯。”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吩咐李德臣斟酒、敬酒。
“小鳳,哦,就是您那孫媳婦兒小名。會做衣裳,俺讓俺那口子,借選布料為名,帶到百貨大樓,或者大寺商場,你們在近處使勁看看,裝作不認識不就完了嗎?您看也能寬心不是?”秋生出著主意。
“那太好了!”眾人一個個高興非常。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大家約好,三天后的農歷初七,在百貨大樓二樓,布料櫃台那,讓老太太相孫媳婦兒。
秋生看看自己的上海牌手表,已是馬上夜裡12點。起身要回去。李德臣說道:“在城裡住一晚,明早回去吧。”眾人也勸。
“不了,明天還有活兒。”“再說了,我得早回去安排好,免得到時候人家閨女有安排,沒空,那不就麻煩了嗎?還不能露餡,讓閨女察覺。”秋生堅持回去。
眾人一聽,這秋生也說得在理,就不再勉強。
幾人從二樓下來,
一樓大堂裡經理正在拿著收音機放到耳朵上調台,看見他們下來,趕緊放下收音機迎上來:“德臣哥,吃好了?” 原來李德臣在縣城好幾年了,生意做的也不錯,在縣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也是大眾飯館的常客了,和裡面的人也都相熟。
李德臣趕緊去握手:“好好。記帳,記帳。耽誤你下班了。”說著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經理也不客氣,接過來放進嘴裡,沒等伸手向自己兜裡劃拉,李德臣煤油打火機已“嚓”一聲打著火,遞到經理嘴上。
“嗐!沒事!這不到了點兒,留誰誰不願意,乾脆我留下吧。”經理無奈著說。
“呵呵,誰叫你當官兒呢?當官兒多勞嘛。呵呵”。“我這還有事,兄弟,咱改天再聊,改天再聊。”說著一行人出了門。
摩托燈很亮,因為麥秋車馬頻繁,路也軋得相對平坦,雖然是土路。橫豎也不過15裡罷了,很順利到達。
大門口告別,李德臣以天晚為名,直接回城裡,不再進屋,怕叨擾到秋生娘和孩子。
其實秋生家院子裡的“電視劇場”也才剛剛散場,包括小鳳、小東、建輝以及其他左鄰右舍幾十號人,就在剛剛還在秋生家院子裡有說有笑、大說細啦。
秋生媳婦兒還沒睡覺,她知道秋生早晚肯定回來。剛把電視搬到屋裡, 就聽見摩托響。趕忙迎出來,和李德臣說了幾句客套話。
李德臣走後,秋生將今晚的事情細細和媳婦說了一遍。
秋生媳婦聽了,也是覺得他家好笑。轉而一想這也不能怪人家,畢竟半路殺出個周宣樹。這周宣樹家閨女的臭名,已經是大家暗暗談笑的大笑話了,周宣樹也在村裡被戳脊梁骨,抬不起頭來,全家都跟著抹不丟的。
“你說他怎打聽著周宣樹了呢?”秋生家問道。
“那我哪知道?”“明天你見了小鳳,不計編個什麽理由,把小鳳領去百貨大樓,讓他家老太太看看去。”“他家老太太當家,老太太見不到人,心裡放不下。”秋生滔滔不絕地說。
“現在正忙的時候,你又給我攬下差使了?”秋生家嘟囔著嘴說道:“來回30多裡地,天這麽熱,蹬著個破車子,你使(累)死我算了。”說著照準秋生肩膀頭子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
“那怎麽辦?他家的好席我也吃了,好酒我也喝了,總不能讓我給他吐出來吧?”“橫豎算是給你放一天假,進城玩玩去唄。還不樂意?”
“誰稀罕呢?破武定有啥好玩的?有本事你請咱一家上趵突泉玩玩去啊!”秋生家說著拽過秋生的兩隻胳膊,用條濕毛巾給他擦著一路的塵土。
秋生很享受地瞅著媳婦兒:左右兩根小發卡別著頭髮,一件前排扣免袖粗布齊腰小褂,下身穿花布短褲。
秋生酒勁兒上來,一把揪住媳婦胳膊,使勁兒往旁邊一扯,扔到炕上。
“哎呦,你這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