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著話,基本放棄了彼此的羞澀。至少是在沒旁人的時候放棄了羞澀了。
不知不覺,周家庵到了。兩人都覺得意猶未盡,都覺得這路太短,有好多話都還沒有說完。不過好在開了頭兒了,以後會交流得更多,會越來越好的。
紹明把拖拉機停在小鳳家門口,熄火下車,伸手扶著小鳳下來。周先付周先禮早就在門口接著,把紹明讓到屋裡。小鳳則不管別人,自顧往屋裡跑,卻不知院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有幾個中年婦女領著小孩子直呼“給喜糖”。
小鳳娘和嬸子從屋裡迎出來,身後跟著兩人,都是卷發,一身新衣裳,腳上都穿著錚亮的高跟高筒小皮鞋。
小鳳看見吃驚不小。只聽其中一個嗲聲嗲氣地說道:“呦,看看全村第一大美女,找了個啥小夥兒!”
小鳳聽著一陣惡心,差點沒嘔出來。這說話的就是紅梅。另一個是銀玲。
這時紹明在周先付哥倆陪同下進到院子,小鳳娘趕緊說道:“冷了吧,快進屋。”
紹明趕緊笑著說道:“還行還行”。說完把身上的雪拍掉,帽子摘下來。
“哎呦,這就是鳳兒對象啊。”紅梅和銀玲二人一邊說,一邊瞅著紹明。銀玲暗暗沉思:這小夥子不錯啊,比我那個又瘦又矮的強多了!這小鳳運氣還真是不錯。和這個人一比,我那對象簡直就啥也不是了,唉!命運弄人啊。這以後我在小鳳面前可就矮了。
這紅梅看見紹明摘下帽子,拍身上的雪,正在不得勁,她來了“眼力見兒”,笑著伸手去接紹明手裡的棉帽。正在此時,小鳳也不知哪來的這股勁,也顧不得在旁人面前的害羞了。緊邁一步,搶上前去,把紹明手裡的帽子搶在手裡。順便輕輕揪了揪紹明胳膊,紹明會意,邁步走進屋裡去了。
眾人看見也是一臉呆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連小鳳娘和嬸子都懵了,她們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害羞的孩子,居然在這麽多人面前保護自己對象。不知道是自己孩子長大了,還是時代進步了。
紅梅和銀玲更是呆住了,心想這麽靦腆害羞的一個姑娘,在面對其他女子對自己對象有所活動的時候,內心卻表現得那麽剛強。紅梅以為憑小鳳的性格肯定會害羞到自己躲到屋裡去,自己則能近距離、“合理”地來看看這個又高又帥的小夥子。銀玲則想的是:你找著好對象了,這就護起來了,而且還這麽明顯。你真的不像以前那麽單純的小鳳了。
眾人進屋,按照慣例,紹明被讓到正座上,紹明一陣謙讓。周先禮說道:“紹明,今天這個座就是你的,你是我們家今天的貴客。不用謙讓了。”
這時小鳳的四個年輕的本家哥哥也到了,他們是來當陪客的。一個是周玉林最小的兄弟,叫周玉海,26歲,才結婚不久。另一個是周玉江,剛22歲,正打算籌備婚禮。另兩個一個叫周玉河,一個叫周玉剛,兩人都是20歲,尚不夠結婚年齡。說是本家,其實也是較遠的五服了,不過鄰裡關系相處得都十分融洽。周先付和周先禮則避席到周玉國家裡去喝茶去了。
一時菜肴齊備,小鳳娘介紹道:“這四個都是哥哥,都比你和小鳳歲數大點。你們年輕人說話方便。”又和玉剛玉江說道:“抽屜裡有酒篩子,你們喝點熱酒,暖和。”
玉剛玉江趕緊說道:“嬸子你甭管了,我們自己忙活,肯定讓妹夫吃好喝好。”
小鳳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紅梅銀玲二人坐在裡屋的面板旁,幫小鳳娘和嬸子包餃子。倆人壞壞的包了5、6個放了滿滿一大杓鹽的,做了記號的餃子。單等一會兒上餃子的時候鬧一鬧紹明。 紹明第一次來丈母娘家,也是比較拘謹,四個舅哥一起讓酒讓菜,紹明也隻好謙遜應付。年輕人哪裡是好應付的?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是必要紹明“喝好”的,一點都不打馬虎眼。
“來,兄弟,吃口菜。這些菜可都是俺嬸子、你丈母娘親自做的。嘗嘗好吃不?”玉剛說完,張羅大家動筷吃雞夾魚。
紹明跟著動筷,也慢慢高興起來,少了很多拘謹。他想著李孝典臨來的時候交待給他的話:雪停了才能回來。他時不時透過玻璃往窗外看,天漸漸要黑了,可是雪並沒有要停的意思。他橫下一條心,反正是雪還不停,索性耐心點吧。反正這好吃好喝地,就算天晚了,我拖拉機上有燈,也不怕看不見路。
五人正端起酒杯還沒沾上嘴唇,只見外面院子裡一隻公雞追著一隻母雞“咯咯咯,咯咯咯”,一陣騷亂,眾人不禁回頭去看,以為小東這樣的孩子攆雞、或者拿彈弓打雞,把雞給驚了。玉剛正想去教訓耽誤酒桌雅興的毛孩子。忽然聽到“咣當”一聲。那聲音非常大,屋裡所有人都聽見了。接著聽見一人吆喝“籲,籲籲”。
眾人心想,不好,誰撞了拖拉機了?紹明也是一陣緊張,別把拖拉機給撞壞了啊!眾人一起都到大門外面去看。
只見建輝趕著車,車上拉著兩袋碳,驚慌失措,使勁兒拽住牛韁繩。
玉剛問道:“怎了建輝?”
“玉剛叔,我剛才正趕著車,蹭的一下從門裡竄出一隻大公雞來,一下就飛到牛頭上,牛驚了,就撞拖拉機屁股上了。”建輝喘著粗氣說道。
眾人都說著“哦,沒事了,沒事了”。
“你人沒事吧?”紹明問建輝道。
“沒事,幸虧我使勁拉住了。”
“那,牛沒事吧?”紹明又問道。
眾人都一起去檢查牛頭,只見牛好好的。此時也瞪著大眼珠子瞅著眾人,已經安穩了。卻見牛的右角少了一塊。應該是撞在拖拉機這鐵家夥上,給撞斷了。眾人俯下身子仔細找,看是斷在哪了。此時天已經黑下來,卻怎麽都找不到那半截牛角了。眾人隻好作罷,回到屋裡繼續喝酒。而建輝則趕著牛回家去了。
小東也放了學,回到家,先看見自己門口停了一輛拖拉機,很是稀罕。他知道這肯定是他未來的姐夫開來的。
他蹭蹭竄到屋裡,看見紹明坐在正座上,叫了聲“紹明哥”。小鳳聽見,趕緊從裡屋出來,說道:“這就是俺兄弟,小東。10歲了。”
紹明一看這小家夥,帶著一個調皮搗蛋的樣子。笑著說道:“過來吃好吃的吧。”
小東一見桌上這麽多好吃的,眼都綠了。搶白他姐道:“不是早就見過了嗎?你叨叨啥呀?”說完自己找了個座位,拿了筷子就要開動。
小鳳娘從裡屋出來說道:“別沒規矩!洗了手再來。跟你這些哥哥好好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