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這就是你女婿,叫紹明。你看小夥子多精神啊?”李孝典媳婦說道。“紹明啊,這是你娘,這是你嬸子。”
紹明趕緊微笑著點頭,說道:“娘,嬸子。”卻低著頭,紅著臉不知道怎樣才好。
孝典媳婦讓大夥兒都坐下,說道:“紹明,快給你娘、你嬸子倒茶啊!”
紹明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敬茶的。他趕緊從小鳳娘開始斟茶。斟到小鳳的時候,小鳳略微扭著身子,不敢看他。紹明也是緊張起來,因為他覺得應該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包括外面掀著簾子的幾個壞笑著的小勇、勝利們。他手開始哆嗦,倒的有點急,壺嘴一下碰到茶碗上,那茶碗“鐺”一聲就歪倒了。一碗水灑在桌面上,順著桌沿濺到小鳳的紅棉襖上。小鳳趕緊往後一閃,幸虧隻濺上幾滴,沒有燙到人。
外面那幾個壞小子,起哄起來,哄堂大笑。紹明趕緊向旁邊一個臉盆架上去拿毛巾。小鳳說道:“沒事。”說著自己掏出手絹,擦著衣服。媒人趕緊把抹布遞過來。紹明接著,把水擦乾。又重新給小鳳倒了一碗茶。
小鳳娘和嬸子也笑了,心說這孩子和小鳳一樣靦腆。說道:“沒事,沒事。”說著倆人從兜裡拿出紅包遞給紹明。
紹明傻笑著,不敢接。二人說“拿著,這是咱們這的風俗。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孝典媳婦也說道:“你娘和你嬸子的一片心意,快接著吧。”
紹明方才接著,轉身出來。“教訓”剛才笑他的那兩個壞小子去了。
紹明剛出來不多時,跑堂的小夥用一個大號湯盆端上一隻整雞。那隻雞米黃,趴在白色的雞湯裡,雞湯裡面還漂著銀耳、胡蘿卜絲、枸杞等。
眾人都說著話,並不動筷。少時,李張氏老太太,率領秀英、劉晶、桂珍挑簾而入。眾人慌忙起身,老太太道:“親家,我們來滿水”。
小鳳娘和她嬸子齊聲說道:“親家嬸子快免了,嫂子們,快免了。”
李孝典媳婦起身跟小鳳說道:“小鳳,這是紹明的奶奶。”
小鳳紅著臉說道:“奶奶。”
說完老太太高興地拉著小鳳的手,說道:“好孩子,我就拿你當親孫女一樣。啥事跟我說,咱都是一家人了。千萬別不好意思。”說完從兜裡掏出20塊錢,交給小鳳。小鳳趕緊謙讓,說著“不能要,不能要。”
孝典家的趕緊替小鳳接過來,說道:“小鳳,這就是紹明的娘。”
小鳳也是紅著臉叫道:“……娘。”
秀英趕緊答應一聲,十分高興地從兜裡掏出20塊錢,遞到媒人手裡。
孝典家的又指著後面的劉晶和桂珍說道:“這是紹明的二嬸和小嬸。”
小鳳趕緊叫道:“嬸子。”
兩位嬸子也是高興地答應著,各自掏出20塊交給媒人。
小鳳娘和嬸子這才恍然大悟:“哦,我說怎這麽面熟呢?原來是親家啊。”
劉晶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說道:“嫂子,那時候咱還不能認,這回能認了。呵呵。”
眾人不解,老太太問道:“你們見過了嗎?”
小鳳娘笑著說:“親家嬸子,親家。看這事弄的。我們剛從親家店裡做的衣裳,那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呢。我們還一個勁兒琢磨著,這比別的地方可便宜多了,還不收手工費。鬧了半天這是親家啊?唉!怪我怪我。”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老太太笑著說道:“我們老二家手藝好,
親家不嫌棄的話,做衣裳盡管找她。” 劉晶也笑著說:“正是正是。”“娘啊,你還不知道吧?小鳳也會裁剪,手藝也老好了,你剛看見外面兩位親家哥,身上的衣服,都是小鳳做的呢!而且小鳳可是沒有專門學過,人家全是自學自裁呢。”
老太太和眾人驚異起來,:“沒經過師兒就能做成這麽好?真是心靈手巧的姑娘!”
說得小鳳也不好意思起來,直說道“以後麻煩嬸子多教教才好。”
李孝典媳婦又說道:“這位是紹明的姑,這家就這一個姑,老太太的心頭肉。”說著呵呵笑了起來。
小鳳趕緊道:“姑”。
“唉。”德容高興地合不攏嘴。過去拉著小鳳的手說道:“嘖嘖,我就說咱娘和咱大嫂笑得了不得,怨不得是這麽個俊閨女啊!”說著也掏了20塊,遞給媒人。
這時紹明的姥娘妗子和兩個姨也都進來。屋裡滿滿的。老太太說道:“親家你們進來,我們先出去了。”
紹明姥娘趕緊對老太太說道:“親家好福氣啊,恭喜恭喜。”
老太太也趕緊笑著說道:“呵呵,嫂子,同喜同喜啊。”說著領著劉晶、桂珍、德容三人出去了。
秀英拉著她娘倆娘說道:“這是俺娘,紹明的姥娘。”
小鳳趕緊叫:“姥娘。”
姥娘趕緊掏出20塊錢交給媒人。秀英又介紹了妗子和兩個姨,她們每人交給媒人10塊。
這邊老太太拉著德容和劉晶、桂珍說道:“你們怎改了主意了?咱們不是說好我和你大嫂每人20,你們每人10塊嗎?”
德容說道:“嬸娘,我是太喜歡這丫頭了,這不她倆也是,我們仨就臨時改變主意了,每人20。”
“你們這樣,我和你大嫂不得30嗎?不過也行,說明咱家團結和睦。”
“我們也是這麽考慮的。”三人說道。
這時候秀英幾個人也都出來了。孝典媳婦把接的這些錢交到秋生媳婦手裡。秋生媳婦當著小鳳娘的面點清,一共是150塊錢。其實這都是往好處辦,才會這麽多,一般人家也就10塊。
小鳳娘把錢收起。孝典媳婦說道:“行了,現在我們可以放開了吃了。千萬別拘束,這席才剛一半呢?”
小鳳從來沒坐過這樣的席,不怎明白“一半”是啥意思,說道:“一半是啥意思?”
眾人都笑著說:“原來你是不懂啊?這是翻桌大上席。還得上一輪,這麽多菜呢!”
“那為啥叫‘翻桌’呢?”
“就是一會兒我們出去休息(上廁所)一會兒,回來重新上菜。一共上兩番,我們農村叫‘翻桌’席,是高檔的規格呢。”孝典媳婦說著讓著大家趁熱吃。
秋生媳婦說道:“小鳳你沒經歷過這些事,自然不知道,我們農村都是這樣的。這要結婚的時候還得‘三翻桌’呢。是最高規格的上席。”
小鳳方才懂得農村這麽多規矩。一會兒在孝典媳婦和孝詹媳婦引導下,眾人起身到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