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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破刀跑》第4章 河王和海王
  李霸河救了杜十娘,杜十娘帶著百寶箱。人總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其實只是偏見的擴大化。青樓女子千千萬,並不能一概而論。何況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杜十娘風月場出身,逢場作戲的本事自然會有,逢場作戲是用腦和身體,不必投入一片心,所以也不會傷心。但遇上李甲,卻動了真情,只可惜“我將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所托非人,付出越多,受傷越重,最後竟然把命也想扔了。按說十娘七年青樓工作經驗,怎麽也算老員工,本不該犯這種又破財錢又傷命的虧本買賣,但錯就錯在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鴛鴦雙棲雙飛的美好,李甲的到來,讓她嘗到了,以為自己可以從此過上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幸福生活,孤注一擲,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到了負心人身上,結果負心人一閃人,她的身家性命無處寄托,就以為只有死路一條。

  由此可見不靠自己單靠別人的可怕。更可怕的是這種鑽牛角尖裡出不來的僵化極端思維。

  杜十娘畢竟是聰明人,當時情深命苦運勢所逼,一時想不開。但等投河自盡,一番死裡逃生的折騰,又被李霸河一頓罵,馬上醒悟過來。

  其實杜十娘投河也不能全怪她自己,相比於社會大環境,人大多數就是微塵,只能隨波逐流。當時的社會,因為從事生產勞動找食兒吃的主要是男的,而女人多是輔助工作,所以男尊女卑,重男輕女。女人一般的出路就是嫁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給個藤一樣找棵樹纏著。就算是青樓女子,大多也是趁著年輕賺錢,賺到人老珠黃,就從良嫁人。嫁人不成,就以為天塌了。其實不是天塌了,是自己原來的世界觀塌了。世界觀塌了重建就好。再建的比以前的可能還結實。但一般人很容易因此走上絕路。

  李霸河把杜十娘從河裡救出,又是抱,又是親(人工呼吸),還得喂飯,照顧吃喝拉撒,等杜十娘活轉來,和李霸河的物理距離幾乎沒有。所謂物理決定精神,沒有物理距離,精神距離也不自覺地跟著縮短。杜十娘就把李霸河當成了親人看待。救命恩人,以身相許也不為過。杜十娘很想,但因為覺得自己出身青樓,又被李甲這種二世祖給涮了,自慚形穢,總是不夠灑脫,不敢說出口。

  自古英雄愛美人,所謂“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英雄並非沒有情感的機器人,但英雄能分得清主次輕重,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艱苦的生產勞動和革命運動中去,而不是僅僅沉迷於卿卿我我的娛樂活動中。杜十娘的美無可置疑,兩彎梅畫遠山青,一雙眼明秋水潤,李霸河也不覺喜歡。但李霸河也不說。他覺得現在杜十娘落難,自己救人是本分,是義不容辭,因為救人讓人以身相許,那就變成了生意,他乾不來。當務之急,是給杜十娘找一個容身之處。

  後來他就把杜十娘介紹給了他的授業恩師鬼谷真人。

  杜十娘在鬼谷真人門下一心練武,死過一次的人,就像初生的嬰兒,學東西又快又好,而杜十娘能投河,本就性烈,用拚死的心去練武,又得名師指點,很快就練得一身本事。

  這次到劉梆子家,就是要和劉梆子比武,附帶還有鬼谷真人的一個差事。

  下人早報給了劉梆子。他一聽外邊有一個漂亮姑娘,兩眼放光,馬上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

  杜十娘要比武。劉梆子想牧羊。劉梆子知道杜十娘的來意後,說:“姑娘遠途奔波,比武也不急於一時,不如先在舍下休息,日後再比如何?”

  杜十娘工作經驗豐富,又經鬼谷真人點化,深入學習了理論知識,早對人世間種種看得通透,一看劉梆子那色迷迷的油膩中年男的猥瑣樣,就知道他接下來想幹啥。早聽說劉梆子是個海王,這回倒要見識見識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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