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在劉宅住下,夜不能寐,又一更,起來獨自繞階行。
窗外月朦朧,天上星星閃閃亮,照前程。
到一個生地方睡不著是十娘的老習慣。她的對策就是趕忙熟悉起來,把生地辦成熟地,把周圍的地勢情形都弄清楚,有什麽房子,地形、地勢什麽樣,有什麽人,有人攻過來往哪兒跑,往哪兒躲,在哪兒能打伏擊。這些事兒,她都要弄清楚,不弄清楚她就睡不著。這已經變成了她的本能。
如果只看這些,杜十娘只能算一般人。
但杜十娘經過鬼谷子調教,不是一般人,她看更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知己是第一步,知彼是第二步。
有人攻過來,從哪裡攻最好?
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如果有兩撥不同陣營的人攻過來,他們會從什麽地方攻擊?
這是第三步。
杜十娘在周圍不住轉圈,把這些都研究得越來越清楚。功夫下得越多,自己就越能睡得安穩。
十娘正在轉圈,忽然聽見了葉落的聲音。
此時正值仲春,百草豐茂,欣欣向榮,怎麽可能會有落葉?
十娘心頭一緊,輕身跳到了院子的大樹上,然後又跳上了一層。
十娘剛站定,一個黑影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大樹下。
然後又是一聲輕響,另一個黑影落到了十娘的窗前。前面的身影上樹。
後面的黑影趴在窗戶上,動作非常細微,不仔細看就好像沒有動一樣。
突然間,一陣急速的破空聲,直奔窗前黑影,黑影動,先是啪的一聲,樹上的黑影好像也動了一下,緊跟著又聽見啪的一聲,天光大亮,五彩繽紛,象突然綻放了無數鮮花。煙火下,可以清楚地看見黑影的臉,正是劉梆子。而原先趴著劉梆子的窗戶,已經出現了一個大洞。
劉梆子迅速跳離窗戶,一聲長嘯,劉家莊頓時人聲一片,刀出鞘,箭上弦,不大一會兒已經奔出很多人,好幾隊朝著劉梆子聚攏過來。
夜色忽然深了,越來越暗,越來越看不清。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春天的深夜,居然起了大霧,而且越來越濃。
大霧深處,幾個模糊的身影,分頭遁去。
劉梆子大喝一聲,其聲如震,周圍兵馬隱隱發雷聲,刀兵森嚴,劉家莊已經變成了一個鐵桶,水潑不入。
劉梆子心中得意:我這天羅地網大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我讓你暗算我,今天一定把你抓住打屁股。
正得意的時候,忽聽鑼鼓喧天,從劉家莊正門傳過來,然後是一聲敲更的高呼:“平安無事。”
劉家小廝跑了過來:大人,城管大人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