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豔陽天。
林平之蹲在恭房,還是愁眉不展。雖然事有可為有不可為,多在天命,人力不及。但畢竟應承了曲洋,踐諾還是應有之義。
身心相依,放空身體之時往往也能放空大腦。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還可一試的主意。
畢竟令狐衝步步跟隨,雖然眼下要辦之時也沒必要背著大師兄,但如此瑣事,自不好麻煩大師兄一同去辦。
林平之酣暢之後,淨完手,便找了一個隨從弟子,代為外出操辦一二。自己則同著眾師兄弟高高興興的用早餐去了。
隨從弟子辦事倒還利索,不多時便返回了,交予林平之一物。雖然林平之身為親傳弟子,本來使喚個隨從弟子也是應當之事,但林平之還是隨手給了那弟子五兩銀子,以作答謝。那弟子自雖也推脫,但最終還是高興的接了過去。
嶽不群也是剛到衡陽城不久,尚未前去拜會劉正風。劉正風也因賓客頗多,不好厚此薄彼,未能前來拜見。如此,今日,嶽不群便打算帶領幾位親傳弟子前去拜見一番,也是全一個禮節。
此消息傳到林平之耳中,自是高興的很。剛有定計,嶽大掌門就送來了時機,看來曲洋所托有著落了。
林平之雖然已經拜師多日,畢竟尚未回歸山門,至今也還是作往常打扮。這次拜見,畢竟也是正式場合,隨從弟子事先已給他準備了華山派衣衫,今日自當變換著裝。
卯時左右,嶽不群便領了幾名弟子,往衡山派山門去了。
嶽大掌門親自出面,衡山派自是禮節周到,守門弟子也是恭敬異常,一人引著華山派眾人緩步上山,另有一人飛奔上山稟報。劉正風雖然正在見客,但聽得消息,也是快步趕出。畢竟面子這個東西是相互的,嶽大掌門親自拜山,劉正風自然可以撇下其他眾人,出迎貴客。
如此,兩方人馬在半山相遇,敘了幾句官話,劉正風便親自引著華山派眾人前往衡山派中廳大殿。
賓主落座,自是一邊有失遠迎,一邊才來拜見的講一會兒客套話。殿中原先前來拜訪的眾人也是滿面笑顏的陪著。嶽不群也引薦了自己的幾位弟子,畢竟金盆洗手大典本來也是五嶽劍派互相交流的一個機會。劉正風也是人中龍鳳、後起之秀的挨個表揚,一片和諧。
待講到林平之,殿中許多人也是面色一變,畢竟辟邪劍法與江湖中人還是頗為敏感。自然看林平之,不會與看平常人一般。雖然令狐衝身為華山派大弟子,武功、人品又在江湖各派後輩弟子中首屈一指,人們高看歸高看,卻也還平常。不會似林平之一般,還存在一些不太平常的意味。
“當日到了福州,聽聞福威鏢局與青城派有些摩擦,又恰恰事態起因與小徒、小女有些乾系,本隻想著前去做個和事佬,但見平之資質、人品均是上乘,頗為喜愛,也是有緣,便收作了關門弟子。”嶽不群自是知道眾人心中所想,但也不至於挑開狡辯,只是淡淡幾句,站住個大義。
林平之自是也要出來說幾句漂亮話,“那日我福威鏢局受青城派百般刁難,險成滅門之局。承蒙師父前來調和,方才免去一難。更受師父青睞,拜入華山門下,實在是平之三生之幸。師父恩情如同再造。”
眾人聽二人講話,也是無懈可擊,既有恩義,又是你情我願,也就都收起了心思,拱手恭喜。
“早就聽聞嶽師兄喜得佳徒,今日一見,果然是江湖俊彥,他日在華山派一段時日,
又必是令狐師侄一般的二代翹楚,恭喜嶽師兄。”劉正風也是賀喜。 卻見林平之向前一步,自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這錦盒正是早上托隨從弟子置辦。
林平之拱手向劉正風道。“前些時日,小子在福州遭人挾持,偶遇貴派莫師伯仗義出手,救我與危難。相談一番,倍感親切,更是指點了我一些武功。小子學淺,自知萬難報答。有幸獲得短簫一柄,知道莫師伯喜好音律,此來衡山又未能得見莫師伯尊顏,恰今日隨從師父拜會劉師叔,鬥膽懇請劉師叔代為轉交。”
說著,林平之把錦盒打開,亮出了盒中短簫。
劉乘風一見短簫,自是知道曲洋所托,故作鎮定道,“好一柄精致的短簫,想來師兄一定喜歡,老夫一定代為送到。”說罷,雙手接過錦盒。
兩人遞接之間,林平之悄悄在盒上用食指輕敲兩下。見劉正風眼神反饋,方才心安。這些皆是隱秘做下,別人自是不曾知曉。
當下衡山派賓客,千百難計,眾人自是不便在府中多做叨擾,少卿便紛紛下山。
劉正風也偷得一時閑暇,返回住處觀瞧。拿起短簫,往管中一看,果見書信一封。將其取出,方見信上所書, “故人相約城外舊地,莫遲今日。”
正待劉正風要點火焚毀之時,只聽外面傳了一人聲音,隻道,“不知平之那小子給我帶來了什麽禮物?”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莫大先生。
原來莫大先生早早便回到衡山。他知劉正風此次金盆洗手,正因與那曲洋相交。莫大倒還不是那隻認正邪不認事理之人,與劉正風自小相持成長,感情自更是不用多問。
莫大畢竟久在江湖,自是知道江湖中人那些齷齪心思。衡山派掌門與魔族長老私下交往,雖然做的隱秘,但哪找那些不透風的牆。
嵩山派左冷禪這些年一直在籌劃五嶽並派,豈是那好相與之人。多年以來,早就派出細作潛入衡山派內部,劉正風貴為掌門人,自是備受關注。他與曲洋那些秘密交往,又如何逃得過細作耳目。
為了打擊衡山派,左冷禪早已將這些密事傳播江湖。此時金盆洗手,斷不是急流勇退那麽簡單,稍有不慎必受所累,身首異處都未可知。
江湖是非本就是嘴上說說定論,如今嵩山派已經造得輿論,明日金盆洗手大典之時,順勢逼宮,可會有個好結果?
莫大此來衡山,正是勸解劉正風。一來,斷不要搞什麽金盆洗手大典,繼續做他的衡山派掌門,不要給嵩山派送上動手時機,以免將自己甚至整個衡山派拖入危局。二來,親手殺掉曲洋,自然解了那江湖傳言,以絕後患。
莫大所言劉正風又如何不知,但既然定計,自是早已將生死與其他諸事拋於腦後,莫大的建議他又如何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