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此次私自離隊,又在外面盤桓了這數日,回去要如何跟嶽大掌門交代。
雖然遠走高飛也不失為一條妙計,去昆侖山會會白猿,看看九陽真經可在;去神雕山洞轉轉,交個會飛的朋友,順帶吃點蛇膽,內力大增不說還能學他個玄鐵劍法,橫走江湖;走訪迷城,學他個庖丁解牛;去趟狄雲老家,找一找連城劍法也算是有個一技傍身。
至於會不會得償所願,誰又知道,林平之這百十斤肉可比蝴蝶份量大多了。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自己在這界撲騰了這些天,想來也有些風雲變幻吧。
機會這個東西,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的。而機緣這個東西,往往更是玄之又玄,你明明知道,卻不一定能得到,或者因為時機不到,或者沒有緣法,就像辟邪劍法,明明它就應該在那,卻又恰恰在你尋得時候,它又確實不在那。
未來,就是因為充滿變化才精彩。而人活在當下,七情六欲才是人生色彩。福威鏢局和父母妻子能安在福州,與自己眼下所為不無關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親情,是萬萬不能讓自己的任意妄為而斷送的。
而且,太有目的的去追尋機緣,求不求的到不說,怕是還要讓人生失色吧。
華山派於自己,至少到目前,也只有恩情,尚無其他,也不能隨意背離。既已身在江湖,還是做一個平平常常的江湖人吧,循著江湖的道,體味江湖的樂趣,樂在其中,樂享江湖。
不過,連日來的多番遭遇,倒是讓林平之頗多感慨。前世的林小平,活的太普通、太孤獨、太單薄,也活的太卑微了一些。隻以為天塌下來自有高個的頂著。
不成想,自己機緣巧合來到這裡,也活成了高個,不比很多人高,卻也擔起了父母妻子和福威鏢局一乾眾人的天。不久的將來,自己還會有一些過命的兄弟,會添幾個兒女,可能還會多幾個紅顏知己,還有更多更多自己關心的人。
待到那時,自己不僅要活成一個高個,怕是要活成一把巨傘,守護這些自己愛的人。
前世孤單的林小平,現在漸漸找到親情、愛情、友情的林平之,越發感受到幸福,就越發感受到自己的不夠強大。
一股無力感和對力量的渴望自內心升騰。帶動內息躁動,牽連著受傷的經脈一陣劇痛。這陣劇痛,也把林平之又一次拉回了現實。
林平之不知,這正是他的第一次走火入魔,正是他的內傷,讓他因禍得福,及時扼止了這場災禍。
強烈的渴望,往往能夠左右心神,對於普通人,不過抽個瘋便罷。而對於習武之人,那可是極其危險的,而越是內功高深之人,危險更甚。
身體的痛,倒是讓林平之平靜了下來。
回頭,便看見了莫大先生那張老臉。
今日之事,讓林平之對於莫大先生的觀感進一步的向好,心裡也親近了許多。
再看著滿地的屍首,林平之也是撓頭,所謂毀屍滅跡。曾有很多人講過,屍體會說話。林平之可不願這些屍體講出一些他不願意被人知道的話。
林平之也已想好了一些應對嶽不群的說辭,而如果讓這些屍體亂講話,無疑是戳破自己謊言最好的工具。
在乾這體力活之前,林平之倒是想起了一個問題,便問莫大先生。“莫前輩,那日衡山派上那黑衣人可是你?”
“何以見得?”莫大先生倒是沒有否認,
反問道。 “實在是想不到別人了。”林平之倒是回答的光棍。
“哈哈,有意思,不瞞你,那確實是老莫。”莫大先生肯定道。
“既然你嵩山劍法使得那麽好,今日為什麽又偏偏拿出自己看家的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來?不知道屍體也會講話嗎?”既然與莫大先生親近了,說話自然也就沒那麽生份了。
“屍體會講話?有意思。你倒是說屍體如何講話?”莫大先生又問。
“莫前輩您成名多年,您的細劍和您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劍世人皆知,如果有心人細細查看您留在這些屍體上的劍痕,我想他們不免會有些猜測,甚至是定論。”林平之回道。
“此言不虛。不過,我何嘗不想在此用嵩山劍法,只是要保你安全,就要迅速解決這些人,不給他們可乘之機。我那嵩山劍法本來就是因為不喜嵩山派作為,胡亂練了幾手,用來栽贓的。 也只是徒有其表。這些嵩山派弟子雖然武功不怎麽樣,但是重在人多,如果拿著嵩山派那笨劍砍過來,估計不等把他們料理完,你跟那小姑娘就都見閻王去了。”莫大先生笑道。
也確實如此。嵩山派弟子訓練有素,又善合擊,如果不迅速攻破,結果還真難預料。
“咳咳。莫前輩,你看小林我身受重傷,行動困難,看來這收拾殘局的人選非您莫屬了。”林平之經過莫大先生幫助療傷和任盈盈那顆丹藥幫助,此時倒是也可如常人活動了,至於這樣說話,倒是因為在莫大先生面前,突然想頑皮一下。
“哎吆,我這邊老骨頭哎。這麽大年紀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天又失了那麽多真氣,一時還真是氣短無力的。唉吆喂,唉吆喂,這老腰可真疼啊。”莫大先生倒是更頑皮。誰會想到震懾武林的瀟瀟夜雨莫大先生竟會如鄉間老農一般,錘著後輩,不住的呻吟。
林平之也知莫大先生玩笑,但心裡對莫大先生又更加親近了一些。
二人四目相對,不禁的都哈哈大笑起來。
稍後,他倆便合力將嵩山派眾人的屍體堆在了一起,連著草廬廢墟一起,付之一炬。費彬的屍體當然也在裡面,這叫做死無對證、毀屍滅跡。
往後,談論今日之事,嘴巴就隻長在這一老一小身上,要怎麽說話,自是隨便說來。至於任盈盈和曲非煙,她倆本就是魔教中人,怎麽又會出來跟這些正道講話。
“莫師伯,往後我就叫您莫伯吧。”站在熊熊的屍火面前,林平之突然對莫大先生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