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細爹回到家中,老妻還未睡下,一直擔心阿細爹,擔心他會出事。
看到阿細爹平安回來時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下。
詢問到:“這麽晚了怎麽還出去?”
阿細爹回答:“怕阿細做傻事,不過好再沒什麽過錯。”
看老妻斑駁的白發不由得想起了當年風華正茂、意氣風發時的自己。
見老妻還想問,便說到:“沒什麽大事,只是有位路過的朋友,遇見了阿細而已,我們聊了幾句,不用擔心。”
阿細爹都這麽說了,老妻也不在詢問。接著問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阿細爹說到:“不用勞累,早些休息,你的身體太過虛弱,別染了風寒。”
老妻也不再多說,等阿細爹睡下,不知不覺兩位老人悄然靠在一起。
朝陽東升,竟然霧氣蒙蒙。阿細爹早已經起床,早日晨練,從不懈怠。
時間差不多了,阿細爹早早的結束了晨練。而阿細睡得正香,夢見烙餅就擺在面前,忽然就看見烙餅在喊:“阿細,起來練功!”
阿細絲毫不介意說道:“喊什麽喊,今天非得吃了你!”
烙餅十分囂張,轉身一變變成了兩指寬的棍子。
這根棍子又黑,又長,感覺就像被火烤了一樣。最重要的是,阿細怎麽看的眼熟呢?
阿細爹拿著生火的棍子,站在阿細的床邊,要是還不起來,就休怪老爹無情了。
阿細躺在被窩裡,眯眼一看,頓時被嚇得不輕,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穿衣。
阿細爹默默的將舉著的棍子放了下來。
阿細已經習慣了每日被老爹從被窩裡拽起來的生活了,都已經成為了本能。
熟練的舒展身體,然後按照阿細爹的要求,一招一式絲毫不差的練功。
阿細爹看著阿細練了一遍後說到:“練拳先練腿,腿三年,拳三年,挨打再三年。今年今天我教你拳法,要記住,拳頭一出,必須是直的!哪怕是再微小的范圍也必須是直的!”
說完阿爹演示了一個招式,阿細看著阿爹打完了一套拳,開始上手練習。
阿細爹時不時的提醒那裡不對,然後看著阿細打了一遍又一遍。
霧霾終於散去,太陽悄悄的露出了一點點害羞的臉頰。
“阿細爹!村長叫咱們去商量事!走啊!”
有人再喊阿細爹,阿細爹回頭看了看,是村子裡的村民,應了一聲,對阿細說到:“以後就練這個,好好練,等我回來我要檢查!”
說完就跟著那人離開了家,去了村長那裡。
剛到村長家門外,就看見阿貴趴在地上,一個滿面流油渾身肥肉粗壯的漢子拿著鞭子猛抽阿貴,阿貴背後已經滿是傷痕,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阿細爹問道:“怎麽回事?”
跟自己一塊的人叫苟大個,苟大個給阿細爹講今天早上的事,山下的李老爺也來了,就在村長家,村長給李老爺講了昨天阿貴的事,李老爺生氣就讓人把阿貴抓起來打一頓,這不還在打嗎。
阿細爹看了看已經有些斷氣的阿貴起身阻止那個蠻橫的漢子,說到:“做人要厚道,饒他一次吧,他已經快死了,再打人就沒了。”
抽鞭子的人一臉蠻橫,絲毫不講道理,鞭子竟然朝著阿細爹抽了過去,鞭子聲聲帶風,可見上面帶著多大的力量!
阿細爹立刻退後,躲開了鞭子。
抽鞭子的人是李老爺家的下人,
平日裡就囂張的沒邊,何況是普通的百姓呢。 他叫阿四,平日裡好賭,又沒錢,就找了李家管事當了一個下人,每月五十六枚銅板,按照匯率,三百枚銅板等於一兩,千兩白銀等於一金。
別看每月才五十六枚銅板,可在外邊靠著李老爺的名字可是能拿三四兩白銀的“孝敬”錢!
要是狠的些,五兩白銀也是能拿到手!
五十枚銅板就是普通農戶一個月的生活費用,要想拿到五兩白銀,阿四的心得有多黑,才能下得去手。
阿四看清楚來人,有些忌憚,說到:“這人壞了老爺名聲,該打!今天老子心情好,算他走了好運,老爺找你,請吧?”
說完讓開了一條路,阿細爹從容不迫走過去,耳朵一動聽到破空聲!
狗日的阿四生兒子沒屁眼!竟然偷襲!
阿細爹立刻轉身,腳下一顆小石子,用內力從腳尖爆發,推動著小石子瞬間擊中了阿四的手臂,然後轉身朝著小院走去。
阿四諷刺的看著阿細爹,下意識覺得好像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然後整個手臂都不會動了,一下子摔在地上,驚恐的尖叫到:“手!手!手!麻了!麻了!”
院子裡已經有人了,這裡的人都是家裡還有自家田地的人。
李老爺就坐在中央的主位上,慢悠悠的喝著茶。
另一邊則是村長李長富,李長富臉上有顆痣,痣上長著一根毛,看著特別長,圓臉小眼睛,鼻梁還是歪的。
李老爺看人都來齊了就說到:“今天叫大家來,就是為了兩件事,第一呢,就是稅收。今年年年遭災,各個地方都添了新的稅收,我們這裡也不例外,加了三個。”
這話一說,大家夥集體炸鍋了,原本就高的稅又加了一遍那還有的活嗎?
村長李長富製止眾人接著說:“這稅加了旱稅,水稅,死人稅!”
眾人茫然,聽都沒聽過!
李長富喝了一口茶葉接著說:“北山發了旱,千裡赤地一滴水沒有,為了救哪裡的災民就填了旱稅,不多也就一成!水稅不一樣,你們喝的水,挖的井都是朝廷的!是皇帝的!皇帝的東西不要錢嗎?當然要,要三成!”
阿細爹突然提醒道:“村長,這些加上往年的稅可就要我們九成的糧了!”
李長富看了一眼阿細爹,知道他不好惹說到:“這個我也沒有辦法,朝廷下的旨意誰敢違抗?要不阿細爹你去跟皇上說說,看看能不能減少點稅?”
阿細爹看得出來他是在嘲笑,也就沒說話,要是不交稅,朝廷立刻派兵來抓人,自己已經有了一大家子人,不能說走就走,再說一旦走了坑的也是全村的人。
李長富接著說道:“都別急,還有呢,這個更狠,人頭稅,按照家裡的人,繳納糧食,活著就得吃,吃就得吃糧,而這糧都是皇帝的,是朝廷的!就得納稅,四成!”
眾人嘩然,這樣加起來光是稅收就是十三成的稅,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往年都是五成稅,是生產出的總糧食的五成!
可這十三稅怎麽交?眾人可是第一次聽說,阿細爹特意詢問道:“村長,這十三稅是怎麽個繳法?往年都是五成稅,只需要拿出地裡長的一半就好,這次是怎麽繳?”
李長富回答:“按照朝廷的意思是你要把地裡種的糧食全部上繳,然後按照你產的糧食總和的三成再補繳這三成的量。”
眾人一聽又是一陣喧鬧,今年種的糧食全給朝廷,還要再補交三成的糧食,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看著漸漸憤怒的這群人,李老爺冷笑著就跟看笑話一樣,繼續喝著茶水,絲毫不管他們。
李長富眼看要壓不住了,隻好拜托旁邊看戲的李老爺。
李老爺將手裡的茶杯往桌子上青輕輕一磕,發出了不大的聲響。身後的突然闖進來十幾個大漢,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阿細爹沉默不語, 默默上前一步。
眾人看著這些野蠻粗壯的漢子,慢慢平息了喧鬧聲。
場面安靜了之後,李長富才慢悠悠的說到:“繳稅,是朝廷的旨意,是聖上的安排,你們在這裡鬧也沒用。再說還有一件事還沒說呢,你們好歹聽完再鬧啊。”
阿細爹看著他詢問到:“勞煩村長跟我們講一講,這第二件事是什麽事。”
李長富故弄玄虛說到:“這第二件事跟第一件事有關聯,比如啊,這十三稅可以不交!”
“啊?這不是抗旨嗎?朝廷還不得發兵抓我們去當役兵嗎?”
李長富滿面流油的笑著回答:“不會,你看,要是今年咱們這裡受了災不就不用交了嗎?這樣朝廷還能怎麽怪罪?畢竟老天爺管著天災人禍,受了災可是沒辦法的事,只要沒發現糧食就怪罪不下來。”
“可是糧食那麽多怎麽能不被發現呢?那群官老爺又不是瞎。”
李長富笑著說道:“這就得請我們的李老爺幫忙了,李老爺是咱們的貴人,要是李老爺願意幫忙幫咱們存幾天糧食,等風聲過去了在把糧食送回來不就得了!畢竟李府可不是那群衙役想進去就能進去的。”
“可是咱們這裡有沒有什麽災,怎麽讓朝廷相信呢?”
李老爺笑到:“這個不用擔心,我有個山上的朋友可以幫忙過來走一趟,裝作是遭了山匪,畢竟山匪也是災嘛。”
老實的村民們頓時沒了主意,看著李老爺跟李長富一唱一和,阿細爹本能的察覺到不對,這些糧食進了李府還能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