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古代服飾的女子靈體消失了?
易衡的心頭莫名的閃現過一抹震撼。若不是女子靈體的能量融入到眼前這個壯漢的身體中,他也不可能清晰的呈現出自己的面貌。
尤其是在易衡的感知世界中,源自漢刀的靈體,渾身閃耀出來的色彩,已經是湛藍湛藍的了。
似乎是要比原先穿古代服飾女子的那種藍色,更加的純淨,仿佛是雨後的天空,……
這明顯就是能量增強之後的外在表現。
尤為讓易衡感覺到驚訝的是,此時壯漢的身上,所彌散出來的那股氣勢,頗有種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感覺。
整個感知世界中,仿若是一切都籠罩在壯漢的無名悲痛之中。
就連易衡都能夠隱隱的感受著那份失去摯愛的痛楚!
畫面似是靜止下來!
沒有嘶聲揭底的宣泄,也沒有動輒淚流滿面的哭泣,僅僅是低著頭,眼神變幻,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之中。
忽然的,壯漢身上的氣息完全的收斂起來,轉過頭,看向了易衡。
有那麽一刻,易衡感覺到了自己和壯漢的心靈相通。說不清,道不明。
那一眼似乎是包含著無盡的信息。
留戀?眷念?釋然?決絕?托付?希望?……
仿佛是生怕易衡弄不懂狀況一般,壯漢整個形體又忽然的沒入到了漢刀之中。
緊接著,就是漢刀震顫,表面腐蝕的斑斑鏽跡,在逐漸的變得清爽起來,……
……
“靈體強大之後,還有這樣的功能?”易衡的神色愈發的古怪了。
要說,收藏者對於藏品的愛護有加,時不時的勤加保養,可以保持內中所蘊含的靈體不受傷害,甚至變得強大,易衡都可以理解。反之,靈體在強大之後,影響到藏品的本身,這不就是從靈異隱射到現實嗎?
此時易衡手中握著的漢刀,完全不是一句“扁平的鐵疙瘩”就可以概括的了。
絕大部分的鏽跡已經消除,刀背和刀刃部分,也可以分得很是清楚。
雖然沒有新刀那麽的光鮮,但畢竟是件古董,若是擺個攤位出售的話,完全不像是三百塊錢就能夠買下來的樣子。
更何況,此時的漢刀,哪怕是被易衡緊緊的握著,依然傳來陣陣顫抖的感覺。
“嗡”的一聲,漢刀自主的從易衡的手中飛了出去,凌空而立。
在易衡的“注視”之下,漢刀的刀身一陣的筆走龍蛇,刀尖位置,在虛空中刻下了兩個大字:合葬!
雖然是漢隸體,對於把“算命”作為職業的易衡來說,想要看明白卻是不難。
只是,“合葬”是什麽意思?
穿古代服飾的女子靈體不是都已經融入到壯漢身體之中了嗎?那還需要什麽合葬?此時的壯漢,一個人,就代表著兩個人嘛。
“看”著虛空中的漢刀,易衡不由得心下一動,喃喃著:“莫非是,把漢刀和原先容納女子靈體的東西,葬在一起的意思?”
而隨著易衡的聲音剛一落下,虛空中的漢刀,猛然間的震顫響應著,刀尖還頻頻的衝著易衡點頭。
“好吧,……”易衡算是明白過來了,敢情靈體還能夠聽明白自己所說的話。
如此一來,易衡倒是開始琢磨起,該怎麽和鄭虔討要鄭芊芊脖子上佩戴的掛墜呢?之前可是說好了,有緣者分文不取的啊。這會兒反悔的話,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只是,一想到漢刀中壯漢的深情,
以及穿古代服飾的女子靈體表現出來的那種一往情深,…… 連靈體都能夠做到如此的地步,他易衡被打一次臉什麽的,也就無所謂了。
這是易衡第一次感受到,哪怕僅僅是靈體,也是具備著豐富情感的,不再僅僅是一團靈異的能量。
就好像穿古代服飾的女子靈體,在面對著鄭芊芊的時候,一旦有機會附身,就會表現得猙獰和充滿怨氣,而一遇到漢刀中的壯漢,卻又情深似海,為了壯漢,甘願犧牲自己,……
易衡並不知道這兩個靈體此前有如何的故事,卻能夠在見證到這一幕之後,順帶的,對穿古代服飾女子靈體的感觀都出現了改變。
不,確切的來說,是易衡對所有靈體的感觀,都發生了變化!
……
就在易衡認為,自己答應了漢刀之靈的“合葬”要求之後,漢刀會恢復平靜的時候,漢刀中的壯漢竟然再度的出現!
漢刀平穩的跌落在地板上,壯漢卻是面朝易衡,衝著易衡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左手壓右手,雙手又藏在袖子裡,舉手加額,鞠躬九十度,然後起身,同時雙手隨著起身再次齊眉,再然後才把手放下。
莫非是源自於漢刀那個年代的禮儀?
易衡琢磨著,那自己要不要回應一個呢?
壯漢卻沒有理會易衡的心思,轉而把目光落在漢刀上,良久,神情中有那麽的一絲決絕,下一刻,仿佛是最終做出了決定一般,壯漢猛然回頭盯著易衡看了一眼。
又是這種眼神,仿佛是一眼萬年。
就在視線的停留中,壯漢全身的形態開始了變化,從雙腳開始,一點點的潰散,直至腰部、胸口,再到頭部,……
所有潰散開來的能量,並沒有消失,而是緩慢的上升,到了先前漢刀刻畫字體的地方,才蠕動著,排布成兩個字體。
“合葬”兩字,再次的出現!
字體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是那麽的湛藍。
當所有潰散開來的能量都匯聚完畢之後,盈盈的藍光,竟然開始突兀的燃燒起來。
火光映照著易衡的雙眼,……
易衡突然的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又一次的,被光芒所灼傷一樣,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夏夜,……
一道流星從半空中劃過,一抹刺眼的光亮直愣愣的衝著易衡而來,……
易衡下意識的閉上雙眼,想要再度睜開的時候,又覺得雙眼的酸澀、痛楚,讓他總是缺了那麽一點點的力量,始終看不到眼前的這個世界!
無盡的黑暗之中,四處都是洶湧澎湃的黑色浪潮,把易衡和整個世界割裂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的,一點紅色的火光出現。
然後,火光放大,燃燒的“合葬”兩個字,突然的直接出現在易衡的腦海中。
不,確切的來說,是凝聚於易衡的眉心位置。
易衡忽然的就發現,他的感知重新回歸了。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漢刀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不對, 易衡所能夠感知到的范圍,從身前十米左右,向外推了足足一倍,不再局限於自己居住的房屋附近,差多不能夠觀測到八角亭巷口了。
“這是,……”易衡蹙了下眉頭,“吸收了漢刀中的藍色能量?”
只是吸收的過程,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些。再“看”向地板上的漢刀的時候,果然隻余下了一片的灰白。
默默的,易衡就把漢刀撿起來,收回到了床頭櫃的抽屜中,然後坐在床沿,整個人神思浮動,不知道是何種複雜感受。
那漢刀中的靈體壯漢最後看向他的眼神,讓易衡始終難以忘卻。
原本,不管是女子,還是壯漢,明明兩個靈體都可以繼續存在的。前者為了成全對方,而後者為了成全所謂的愛情?竟雙雙消失了。
易衡是想過借助著吸收靈體的能量不斷的強大自身的感知力,卻從未想過是以這樣的方式。
明天,就去找鄭虔商量一下,關於鄭芊芊身上吊墜的事情。
易衡暗自的下了個決定。
一陣鬧鈴聲響起,驚起了易衡的注意:“九點?都這麽晚了嗎?”
那是易衡擺放在床頭櫃上用來提醒他睡覺時間到了的。平日裡都是鍾婷婷在幫忙設定,也是易衡“證明”他的確是個盲人的方式之一。
只是,易衡卻是飛快的掏出了老式手機,發現上面並沒有來自老姐的未接來電。
易衡不死心的開始撥打一串熟悉的號碼,傳來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易衡蹙著眉頭,果斷選擇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