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專車司機的陪同下,易衡回到了臨江公園廣場。
原本鄭虔和劉姓女子是想要親自送一程的,易衡推辭了。考慮到鄭芊芊的情況雖然有所好轉,依然還需要悉心照看,鄭虔只是提了一句,改日再好好的感謝一番。
而老道士口中的“通靈者”,易衡也是谘詢了幾句。
說白了,就跟開了天眼能夠“看”到不乾淨的東西差不多,通靈者因為體質又或者是修煉功法的關系,反而更容易吸引詭異靈體。
如果一個靈體,想要附身在諸如鄭芊芊這種普通人的身體中還需要付出諸多努力的話,那麽,融入通靈者體內就非常簡單了。
更為重要的是,通靈者的身體和靈體往往是相輔相成的存在。
也無怪乎,老道士會脫口而出“通靈者”三個字了。
“小先生不修煉道家的功法,實在是有些可惜了。”老道士盯著易衡看了許久,終是歎了口氣,“貧道紫虛,在鹿城南邊的蓋竹山修行,若是小先生改變主意的話,可以隨時來找貧道。”
聽著這話的時候,易衡可以明顯的察覺到鄭虔的臉上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蓋竹山?道家洞天福地第十九洞天,名日“長耀寶光洞天”。
作為一名算命先生,易衡對於本地的各種神神秘秘的傳言還是知之甚詳的。就是沒曾想到過,在蓋竹山還有紫虛這樣的道士存在。
至於踏入道門?不可能的。
一來,易衡對於目前的生活相對滿意;二來,紫虛道人提到的自己是個通靈者,易衡的內心還存有疑慮。
他的情況,和紫虛道人講述的,頗有些不同。
反而是修煉道家功法有助於解決靈異問題,讓易衡多留了個心眼,……
聽這話語裡的意思,通靈者體質特殊非常適合道家的修行,這一點易衡能夠理解,但是,一個人努力修行就可以消滅靈體嗎?
之前紫虛道長催動符籙的時候也僅僅是壓製住了穿漢服的女子靈體而已,……
易衡所感知到的各種靈體,哪怕是經過“指點迷津”之後,也只是散逸出一絲絲的溫暖能量,……
要說徹底消滅這些靈體存在的話,……
易衡的腦海裡驀然間就想起了紅布八卦圖和自己撿到的特殊小石子!
要是靈體的能量完全被吸收了,算不算徹底消滅?
如此一來,闖入自己雙眼中的女子靈體,就需要好好與之周旋一番了。
……
“喲,小易,這麽快就回來了?”劉半仙見著易衡,笑呵呵的打趣著,“這一趟收入不錯吧?”
“一般一般。”易衡仔細查探過自己的身體,並沒有什麽異常,才重新落座在攤位上,“只是賺了點車馬費而已。”
“不應該啊。”劉半仙頗有些疑惑著道,“那可是個富人。”
遇到富人的時候,哪怕是解決同樣的問題,不都是提高一些價格的嗎?
“哦,我知道了,……”劉半仙忽然的明悟過來,“該不會是又遇到了小易你所謂的有緣人吧?……那就等過些天,她自己上門感謝吧。”
易衡的作為,在劉半仙看來,著實邪門的很。
是個瞎子不假,但誰讓人家生得俊俏呢?年輕點的姑娘總是會生出幾分同情心找易衡算卦暫且不提,就是中老年人很多時候也會湊上前去。
尤為讓劉半仙感慨的是,易衡在測字算卦上也的確是有些門道。
有一次,
他正幫一名壯漢算財運來著,估摸著是不準確,壯漢怒起,巧的是,這個時候一直作壁上觀的易衡忽然的就搖了搖鈴鐺。 壯漢仿佛是被吸引了心神,轉移了注意力。
那是劉半仙僅有的一次,把自己的顧客推給了易衡,而易衡也順利的收獲了八百的卦金。
或許是出於壞了規矩的愧疚,此後的時間裡,易衡倒是推了不少的顧客到劉半仙這裡。
誰說算命先生都是“一條明路指君去,半點疑心問我來”?
易衡哪怕是年紀輕輕的,人情世故上,也是做得很透徹的。
更別說易衡白幡上寫著的規矩了。
劉半仙就見過,易衡真的在某一天測算了三次之後,再有人來就推辭掉,果斷收拾東西回家的。
至於“有緣人分文不取”,是,易衡當場的確是沒收錢,但是耐不住人家事後回來重金感謝的啊。那厚厚的紅包,劉半仙著實是羨慕的緊。
有時候,劉半仙都要開始懷疑,易衡所坐的位置,是不是風水寶地來著。
這不,整個下午,他劉半仙都沒遇到一個顧客,而易衡剛回來坐下,就有人衝著攤位走了過來。
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較的。
只是,見著來人的模樣,劉半仙臉色驟變,忍不住的湊到易衡的耳邊囑咐了一句:“悠著點。”
……
“測字算卦嗎?”來人的腳步聲很清晰的停頓在易衡跟前,易衡便開口詢問了起來。
好家夥,在易衡的感知裡發現,人數還不少,四個,都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為首的,也就是雙手按在攤位長桌上的,明顯是個領頭人,帶著幾分戾氣。
後面跟著的三人,倒是有的神情懶散,有的充滿著好奇,還有一個頗有幾分閃躲的意思。
再加上有劉半仙的提醒,這就讓易衡忍不住心下裡好奇了。
自己平日裡也沒得罪過人啊,特意來找事的?
“當然是算卦了,難不成還找你喝茶嗎?”來人大大咧咧的說道,“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算不準的話,那你就可就慘了。”
“怎麽說?”易衡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角。
“就在剛才,我們老大可是掀了那老頭的攤子。”後面的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說著還伸手指了指城牆邊上一名擺攤的老頭,那攤位上的桌腿,的確有磕著碰著的痕跡。
“啪——”另外一人,甩手就一個巴掌落在說話的年輕人後腦杓上,“我說你是不是傻?人家是個瞎子,你指給誰看?”
“呃,……”穿格子襯衫的人,摸著後腦,砸吧著嘴角,尋摸著還的確是這麽回事兒。
反而是邊上的黃毛,一臉無語凝噎的模樣,心下嘀咕著就知道會是這樣!
易衡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用看都知道這夥人就是街溜子,整天無所事事的主兒,也不知道,為何會想到算命。
“咳咳,……”易衡輕咳兩聲之後,問道,“測什麽?財運,還是健康?……”
“都不是。”為首之人,忽然的似乎變得有些忸怩起來。
“你覺著我們濤哥像是缺錢的人嗎?而且,一看就知道我們濤哥身體倍兒棒,測什麽財運健康啊,……”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說著呢,警惕的瞧見了有一隻手衝著他腦袋過來,趕緊的側頭躲避,然後尷尬的一笑,“我說錯了,忘記他是個瞎子,看不見,……”
“你閉嘴!”為首的濤哥,也是終於忍不住的瞥了眼身後的花格子襯衫。
“濤哥,你就實話實說好了,被女人拒絕想要求個姻緣,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黃毛這個時候開口道,”再說了,咱都已經上當過一回了,這次找易衡測測,熟人,肯定不會騙你的。……“
“你也給我閉嘴。 ”濤哥似乎是有些惱羞成怒,瞪了黃毛一眼,隨後才衝著易衡道,“那個,我是來測姻緣的。”
……
易衡也是服了這幾個活寶了。
不過,黃毛提到的熟人,並且能說出自己的名字,不免讓易衡多留意了幾分。
隨後說開了,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易衡總算是理清了頭緒。
黃毛就住在紫陽街道上,算是易衡的街坊鄰居,能夠知曉易衡,也是正常。
昨天傍晚,侯龍濤,也就是濤哥已經在這邊測算過一次姻緣。或許是因為濤哥出手大方的緣故,算命的老頭批的卦言是“好事即成”。這讓濤哥欣喜不已,當晚就去表白,結果自然是被拒了,而且回來之後整個人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睡了一覺今日依然如此。是以,才有四人回來掀了算命者攤位的事情發生。
所幸的是四人並未動手打人,只是著惱的發泄一番而已。
眼見著濤哥依然憤憤不平,說算命的都是騙子,在黃毛的提議下,四人便回過頭來找易衡測一測。
在黃毛看來,找熟人算命總不會再度被騙吧?更何況,黃毛深知易衡的爺爺就是個出名的算命先生,在紫陽街區這一帶有口皆碑,易衡,也是有傳承的!
易衡聽罷,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
給測吧,萬一準了,那不是打邊上同行的臉嗎?而要是不準,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臉了。
如果不給測,看濤哥四人擺出來的架勢,也不像是能善了的樣子。
敢情劉半仙提醒的“悠著點”,是這麽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