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進去。”

　孟南化身‘周桐’，跟紀雲一通閑聊。

　前方，歸耕宗高層跟包括孟南在內的二十三位太上級道基也寒暄的差不多，‘靈氣潮汐’來襲在即，沒時間多耽擱。

　很快，千余道基跟十多萬巔峰練氣，就在歸耕宗帶領下，進入一處秘境。

　與往年一樣，仍是——

　“山靈秘境！”

　……

　“又是‘山靈秘境’！”

　“歸耕宗在寶照群島掌握的秘境何止百千，但每一次‘濁氣潮汐’來臨時，自‘遊仙會’雇傭而來的道基、練氣，都會被集中在這處。”

　“古怪！”

　孟南跟紀雲走在一處，暗下傳音交流。

　此事的確古怪。

　‘濁氣潮汐’來臨，寶照群島境內百千秘境都要動蕩，歸耕宗其他各處都能自行照料，唯獨‘山靈秘境’須從‘遊仙會’招攬修士相助。

　要說‘山靈秘境’有隱秘，就不該這麽大大方方讓數以千計的道基、數以萬計的練氣進去。

　要說‘山靈秘境’沒有隱秘，那為何又隻它特殊?

　或者說，歸耕宗這是故布疑陣，其門中隱秘根本不在‘山靈秘境’，而在其他不曾讓外人涉足的百千處秘境當中?

　孟南不清楚。

　外人難知曉。

　“二位前輩，請收好各自令符，一旦遭遇凶險，捏碎這塊令符就能傳送出來。”

　孟南、紀雲走到‘山靈秘境’門戶前，在門外，有一歸耕宗弟子給二人遞上一塊如山一般的袖珍玉符，強調一下令符千萬收好。

　再然後。

　就讓二人進入跨過門戶。

　一陣天旋地轉。

　已是山靈秘境。

　……

　“紀兄！”

　“周兄！”

　孟南與紀雲一同進入‘山靈秘境’，相距不近。但好在通過法器‘空青螺’傳音，很快聯系上。

　數日後。

　二人迅速匯合。

　“此地——”

　紀雲看著四周，眉頭微皺，繼而看向孟南問道:“周兄覺不覺得此地怪異?”

　秘境中山巒疊嶂，鬱鬱蔥蔥。

　這本該清新煥發，但紀雲卻感覺，有些詭異。

　“應是山靈一族。”

　孟南真實身份的戰力、地位更高，渠道寬廣，在來到歸耕宗之前，就已經對‘山靈秘境’以及‘山靈’一族多有了解。

　他跟紀雲說著話，然後左右一看——

　轟！

　忽起一拳就向左側一山砸去。

　這一拳樸實無華，雖未盡全力，但以他通法道基的修為，一拳搗碎一座千余丈的山峰太輕松。

　可是。

　轟轟轟！

　一拳下去，山峰晃動。

　居然只是抖落一些山石。

　“咦?”

　紀雲一見，屈指彈出一道劍氣。

　嗤嗤嗤！

　劍氣破滅山石，在外能絞碎一座山嶽，但此時，居然隻留下數十丈深的一個孔洞。

　隨即就被消弭。

　“這——”

　紀雲心下一驚，扭頭望向孟南。

　孟南不賣關子，笑道:“‘山靈秘境’以‘山靈’命名，正因這秘境中生存著‘山靈’一族。這是異族，細分的話，大約能歸為‘上古五行族’中‘土族’的一系旁支。”

　“山靈一族天生具有異能，可融入山中，調和濁氣、煞氣、靈機、氣脈等駁雜百氣，從而養山、定山、與山相合。這時期，雖限定一山難以騰挪，但能借山之力，不懼尋常道基。在養成一山、定下一山後，通過與山相合，獲得反哺，山靈實力、位階得以提升。後續轉移，再行養山、定山、與山相合這一流程。”

　“一山。”

　“十山。”

　“百山。”

　“千山。”

　“越古老的‘山靈’養山定山就越多，也就越強大。”

　“一座座被山靈養過的山峰，因被山靈調和百氣，堅固遠超尋常山嶽，練氣、道基都難破山。”

　“據傳，在仙門大宗中，就有蓄養‘山靈’，固化疆域，以為永世基業。”

　孟南敘說著‘山靈’一族，心中也在感慨世間造化玄奇、物種奇妙。

　他在眾生仙宗中查閱有關‘山靈’的資料時，順帶著還查閱了不少異族，其中不乏類似‘五行族’這樣的上古種族。

　上古種族已經絕跡。

　但是如‘山靈’一族這樣的退化後的旁支、遠支，在金玄界中仍是屢見不鮮，隱約能看到一絲上古萬族爭鋒的璀璨輝煌。

　傳言，南海三大霸主之一的‘玄陰教派’，其門中供奉有【問心】、【河伯】、【司山】這三尊真神。

　其中【司山真神】似乎就是從‘山靈’一族衍化而來。

　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但‘玄陰教派’正是倚仗這三尊真神，才能對境內疆域保持絕對的掌控，整體實力極端強橫，不斷開拓進取。

　如今，‘玄陰教派’雄踞南海，一己之力壓製‘星門’、‘仙盟’。

　說是南海三大霸主，其實‘玄陰教派’為尊，‘星門’、‘仙盟’須得聯手才能與之抗衡。

　太強太強！

　也正因這則傳言的影響力，再加上‘山靈’本身確實不俗，於是，在南海，在整個修仙界中，買賣‘山靈’的市場一直火熱，價格始終居高不下。

　歸耕宗最大的一項收入來源，就是其在‘山靈秘境’中收編的一支‘山靈’小隊，不斷在外經營，為自家、為其他仙宗養山定山，收取高額傭金。

　一旦財政困難，又會從‘山靈秘境’中捕捉、收割一波，出售‘山靈’。

　時常日久。

　歸耕宗的底蘊極深，財力渾厚。

　“紀雲此番在這‘山靈秘境’中，依著原本軌跡，除一妙至寶‘天池劍’，真術神通【怒劍】外，還拐走了一隻小山靈。”

　“小山靈跟隨紀雲，短短數十年間，就成長為不下真境的‘山海境’山靈，人稱‘紀山君’。”

　紀山君。

　怒劍真人。

　二者非為一族，但數十年間一同成長為真境級大能，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名聲極大。

　以至於。

　譚泗等三人都有聽聞，諸般事跡詳細打聽。

　於是孟南才能先知，提前結交。

　“山靈。”

　“真術。”

　“一妙至寶。”

　孟南跟紀雲敘話，心中愈發期待。

　……

　‘山靈秘境’廣大無邊，千余道基、十多萬練氣進來，根據玉符牽引散落各處，遍布整個秘境。

　從進來開始，直到‘濁氣潮汐’降臨，這期間眾人可以自由活動。

　或者說，進入‘山靈秘境’後，眾人一切行動自由，歸耕宗全然不干涉。

　“‘濁氣潮汐’降臨時，萬千凶獸掀起狂潮，我等仙道修士深處其中十分顯眼。不用如何活動，只要身處這處秘境，就不得不與凶獸廝殺。”

　“你死我活。”

　“能撐過潮汐席卷的四五個月時間，不中途放棄，就能得到歸耕宗給予的豐厚報酬。”

　濁氣潮汐。

　凶獸獸潮。

　這就是孟南等人要面對的。

　歸耕宗將眾人放進來，隻盡力讓一眾修士散落各處，隨機分布，後面就不再管。

　在這期間。

　不論是在迷境中尋寶探寶也好，捕捉山靈也罷，歸耕宗全都不過問，事後也任憑帶走。

　而一旦挺過‘濁氣潮汐’，就代表著斬殺了不少凶獸，出力極多，因此歸耕宗還另有重謝。

　可謂誠意滿滿。

　“現在‘濁氣潮汐’還沒來，不如隨便轉轉。”

　紀雲對捕捉‘山靈’不感興趣，但‘山靈秘境’中據說寶物不少，珍奇遍地，不少人就是抱著撞大運的心思過來的。

　“正有此意。”

　孟南聞言，朗笑出聲。

　當下。

　二人就在‘山靈秘境’中四處轉悠。

　山靈秘境看上去並無開發過的痕跡，山山水水都保持著原始風貌，原汁原味。

　“傳言‘蠻島’比‘靈島’更容易孕育寶物、珍奇。”

　“因此仙門大宗在開發出足夠弟子門人修行的‘靈島’後，大多數蠻島、秘境，都是維持原貌。”

　“一來可產出更多寶物，二來也能供弟子歷練。”

　紀雲跟一般的傳奇人物不同，他話雖不多，但也不是寡言少語的性子。

　處在中等。

　不高冷，也不話癆。

　剛剛好。

　跟孟南交談，也都是有來有回，讓人很舒服。

　孟南聽著，感慨道:“也只有仙門大宗才能有這個底氣，尋常宗門可不敢這樣，保留蠻島，這是養虎為患，早晚自嘗苦果。”

　蠻島當中有蠻族。

　發現一處蠻島若不及時開發，只是封存，那麽誰也不知道在這期間，蠻島蠻族會不會出現一尊厲害人物，又或是暗中實力暴漲，最終脫離掌控乃至反噬自家。

　例如小極宮。

　其現在正在開發的‘霞山島’，耗時六百年尚未開發完成，島上蠻族仍未拔除乾淨。

　這是六百年堅持不懈的情況下。

　專心開發尚且艱難，小極宮哪裡還敢圈禁、放任。

　再者說。

　相較於僅僅是有更多幾率出產奇珍異寶的‘蠻島’，對小極宮這一級的宗門而言，還是能容納門中更多修士修行，能培養出更多道基、通法道基的‘靈島’更為實用。

　天然蠻島?

　原始秘境?

　那得是‘真極靈門’乃至‘歸耕宗’這一級別的宗門才有資格玩弄的。

　一般宗門，趁早別想。

　而且。

　就算是‘歸耕宗’，甚或‘眾生仙宗’這樣的真境級勢力，有一定能力管控‘天然蠻島’與‘原始秘境’，也不能太過放肆。

　在他們上頭還有‘仙盟’。

　仙蠻不兩立。

　如‘仙盟’、‘星門’、‘玄陰教派’這等霸主級勢力，早已脫離一地一境，能從更高的宏觀層面看問題。

　故而對打擊蠻族、開發蠻島秘境，是始終秉持著鼓勵、推動乃至強製的態度。

　例如仙盟，就有法令明確規定，‘歸耕宗’、‘眾生仙宗’等這些宗門每年須尋找、開發多少蠻島多少秘境。

　有其定額。

　持續推動‘滅蠻大業’。

　這是各大頂級仙門堅定數千年數萬年不動搖的基本策略。

　如‘歸耕宗’，每年若不能完成相應指標，‘山靈秘境’早晚也要進行開發。

　但目前，坐擁大半寶照群島的歸耕宗，暫時還不會面臨這種局面。

　包括‘眾生仙宗’，都有余地。

　而對‘仙盟’來說，緩慢推進，潛移默化，溫水煮魚，只要滅蠻進程在始終前進中，這也是仙盟所能接受的。

　其中平衡甚是微妙。

　孟南進入‘眾生仙宗’時日尚短，得知的也只是一些淺顯層面，只能淺嘗輒止，更深入的就只有留待日後。

　……

　山靈秘境中，孟南與紀雲閑聊，談天論地。

　在閑聊過程中，從對待許多事物、事件的態度上，也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性格如何。

　例如在對待‘山靈’一族的態度上，有的修士唯利是圖，有的修士秉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對抓捕、販賣‘山靈’的做法毫無抵觸，甚為追捧。

　而紀雲雖然沒正面評價過，但他自始至終都無意去找尋山靈抓捕山靈。

　從這裡就能看出紀雲的一些品性。

　這樣閑聊。

　如此相處。

　孟南對紀雲初步印象不錯，這人目前還是很貼合他心意的。

　至於更多，則有待觀察。

　……

　時間流逝。

　一轉眼。

　‘山靈秘境’開啟已近一月。

　這一日。

　孟南與紀雲正在群山間細細搜查，尋寶探秘。

　忽的。

　嗚嗚嗚~

　陰風起，烏雲聚。

　“濁氣潮汐！”

　二人對視一眼，臉色各都一肅。

　潮汐起時，濁氣湧動。

　孟南隻覺體內法力動蕩，須得分出更多心神進行鎮壓，才能維持，但消耗加劇。

　“我如今一道重元化身若在靈島靈山中，維持數百年都能不散。”

　“在蠻島、秘境中，也能維持二三十年。”

　“但這時，‘濁氣潮汐’掀起，我只怕最多能維持三五年。”

　“若遭遇激戰，這個時間還將銳減。”

　孟南感應，眉頭微皺。

　好在這‘濁氣潮汐’一般隻持續四五個月，而且他這一次一共進來兩道重元化身，容錯率大大提升，堅持到紀雲撞見機緣得見一妙至寶的那一日應當不成問題。

　心想著這些。

　這一邊。

　“周兄當心，潮汐一起，獸潮就快來了。”

　紀雲戒備，又在提醒孟南。

　孟南點頭，尚未應聲。

　就聽——

　“吼！”

　億萬嘶吼，震天撼地。

　這是空曠。

　尚還遙遠。

　但下一瞬——

　轟轟轟！

　在孟南、紀雲所在群山之間，潮汐轟鳴，瘴氣彌漫，繼而突兀就有黑影躥出。

　四顧一望，數十凶獸似從虛空跳出，顯化於世。

　轟隆隆！

　撲殺而來！

　潮汐起，獸潮動！

　殺伐降臨！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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