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我帶你去府庫看看。”

　孟南牽著趙小霜，空間變幻，落在寶庫門前，動念間，禁製屏障放開。

　嘩！

　霎時間。

　靈光璀璨，玉光耀眼。

　珠翠、瑪瑙、珊瑚、琉璃、琥珀、玳瑁、美玉等等諸般珍奇之寶蘊含靈光不是凡俗。

　寶光陣陣！

　心肝俱顫！

　“這——”

　“太多了！”

　趙小霜看著眼前，一陣瞠目。

　不用去看那些分門別類歸置好的各類珍奇、靈藥、珍材、靈丹、法寶、符籙等等不好計算價值的。

　只看靈石——

　“一千。”

　“兩千。”

　“三千。”

　“這裡...兩萬四千塊?！”

　趙小霜瞪著眼睛一塊塊數過去，又驚又喜，她扭頭看向孟南:“這太多了！”

　兩萬四千塊靈石！

　什麽概念?

　趙小霜這些年在南海對靈石的價值也有認知——

　一塊靈石作價百萬靈砂！

　一件普通法寶只能作價十來塊靈石。

　尋常道基的身家也就數十上百塊靈石。

　巔峰練氣想要衝擊通法道基，租賃一處仙山，也不過一百塊靈石。

　而一百塊靈石，足夠四五位煉氣修士從道行一境法力一層修行到練氣巔峰。

　足夠一境道基省吃儉用修行百年。

　靈石！

　價值極高！

　而此時，都幽真府中，孟南居然累積了足足兩萬四千塊靈石！

　這足夠購買兩千件普通法寶。

　足夠培養一千個完全以靈石修行、法力精純、根基深厚的巔峰練氣。

　相當於二百四十位普通道基大修的身家。

　足夠支持二百四十位一境道基修行百年。

　太多！

　太多！

　然而，這還不止。

　“我自五十年前開始大肆煉製‘崇源珠’，五十年下來總數超過十萬。如今真府中庫存尚有兩萬，余下八萬多在這五十年間陸續出手，共賺靈石三萬三千塊。【三頭】是消耗大戶，前前後後一共三千。此外又要置辦基業、采購珍材靈藥，儲備靈丹、法寶、符籙等等，還有來往孽龍域、來往榮真域各處的路費船票等等，連同日常修行消耗，零零散散，如流水。”

　自仙歷九十年至今，五十年時間，佔據碧丹境的前十五年孟南尚還收斂。

　碧丹境被破後，孟南索性放開手腳，兼之【重元】堪至第四重，四重分身愈發方便，而且本尊在都幽真府，閑來無事，各處經營，於是煉製‘崇源珠’的速度大增。

　五十年下來，收獲頗豐。

　‘崇源珠’是收入大頭。

　再加上在這期間捎帶手從其他方面賺來的，就成了如今都幽真府這寶庫的規模。

　崇源珠兩萬。

　靈石兩萬四千。

　其他各類寶物總價值三四千。

　這還不算孟南在榮真域甚至域外置辦的各項實體產業。

　這一世七十年。

　往後這五十年。

　特別是近來這三十五年。

　孟南勤勤懇懇，日進鬥金，積累的家底太多太多。這是他刻意積累，要在離去前給趙小霜等人留下的。

　而他留下的還不止這些。

　這還只是財產方面，是有形資產。

　此外的無形資產——

　【百變】、【三頭】兩道真術。

　《七火獄陣圖錄》與【七火獄陣】、《請雨龍王寶經》與【龍王請雨術】這兩道通法道基的法門。

　九重禁真寶‘七火獄陣圖’。

　其他包括【二氣環】、【金光洞虛術】等等在內新增奇術更是不提。

　價值都難估量。

　真術自不必多說，眾生仙宗這樣的真境級勢力都極為渴求，威能玄妙也遠不是奇術可比。

　而那兩套通法道基法門，更是小極宮、玉碑宗等不上不下道基級勢力夢寐以求的。

　如真極靈門跟歸耕宗這樣的頂尖的道基級勢力中，頂天也就兩三門，少之又少，秘而不傳。

　僅憑這兩套法門，日後孟南這一脈也能有極大發展，日後必定不會輸給小極宮、玉碑宗之流。

　若在加上真術，更是超越真極靈門、歸耕宗這樣的大宗底蘊。

　又有真寶——

　九重禁真寶內含九重地煞禁製，這已經是一階真寶中的頂尖。

　例如小極宮的‘小極神火鑒’、玉碑宗的‘六符仙碑’，大約也就四重境、五重禁左右。

　四境道基在手，勉強能鬥太上級道基。

　但比起孟南的‘七火獄陣圖’還是差了些。

　僅此一寶，就能讓一個普通道基級勢力，一躍而成上流。

　落在四境道基手中，更能力壓尋常太上級道基一籌。例如金光老祖這樣的人物，就萬萬不是對手，只能跑，鬥不過打不了。

　真術。

　真寶。

　通法道基成型法門。

　此三者，代表的就是孟氏一脈的前景。

　其他的。

　例如【重元】、【九曜】這一類的奇術。

　例如《八威召龍妙經》、《大通劍經》這一類的修假物道基的法門。

　都只是稀松平常。

　各修各的不成體系——

　前者奇術難修，通法道基難成。

　後者僅為假物道基法門，不上台面。

　皆都難成大器。

　以往孟南不論是在孽龍秘境中創建九曜宗，還是來到南海黃沙群島創建崇源閣，再到佔據都幽真府，根基都只是初成。

　有地而無法。

　算不得大成。

　直到近來數十年，才終於補全。

　“從這往後，我都幽一脈便有騰飛基礎！”

　孟南帶著趙小霜看過寶庫，細數諸般，不禁老懷大慰。

　……

　“夫君像是在交待後事。”

　趙小霜聽著也笑，又衝孟南打趣。

　孟南一聽，有些感慨，有些感傷:“確實要到離別的時候了。”

　“……”

　趙小霜臉上笑容一滯，看向孟南。

　孟南看著趙小霜，給她講述——

　“我自當年失憶，就自知命不久矣。”

　“如今眼見大限將至，一應後事自當交待妥當，以免那時倉促。日後都幽真府由你執掌，諸般情況你須知曉。”

　“不止這真府，當初與我同進同出‘山靈秘境’的那人名喚‘紀雲’，他欠我恩情，應下我，往後若成真境，當庇佑孟氏一脈。”

　“這人可以信任，但不必全信。”

　“往後若有滅頂之災，你可遣一人持我信物去金雀列島尋他相助。”

　“事不過三。”

　“不可濫用。”

　孟南跟趙小霜‘坦白’自身情況，又說起紀雲。

　這人在原本軌跡中，該是在仙歷一三五年強勢晉升真境。

　但這一世。

　孟南持續關注。

　發現，已經過去五年，時至仙歷一四〇年，紀雲雖越來越強，但卻始終沒有突破真境的苗頭。

　缺少一妙至寶‘天池劍’相助，紀雲的修行進度終究還是受到影響。

　但他缺少的，也僅是一口‘天池劍’而已。

　畢竟有真境之姿，在原本軌跡中切實證明過的，再給五十年、一百年，總有證道真境的希望。

　而那時。

　都幽一脈第一代第二代也才兩三百歲，若能晉升道基，往後還有五百年壽數。有一位真人做靠山，總能安穩許多。

　“世上奇人萬千，未必不能醫治。夫君有真寶、真術、真府，不少真人也要動心。”

　“我——”

　眼見著眾人在南海，一切都好起來，正要好生修行、經營、發展，這時孟南居然就不成了?

　趙小霜無法接受。

　“真人無用，救不了我。”

　“我大約還有十年壽數，真府另一頭未可知之地，或許是我破劫契機。再過幾天我就出發趕往一探。”

　“十年後，我會歸來。”

　“若不到十年這寶印便回歸真府，就代表我是在那邊意外身隕，那處凶險，切莫輕易涉足。”

　孟南取出寶印在手，感應當中深邃。

　昔日他【重元】三重時，分身入內探索過，奈何距離遙遠，分身很快就消散。

　再到四重【重元】時，孟南再次試過。

　可惜同樣不行。

　哪怕是四重【重元】，哪怕如今孟南一道分身能遠離數十海域，卻仍然到不了寶印溝通的另一端。

　太遠太遠。

　無法企及。

　孟南想去，唯有真身親至。

　而他真身一去，因距離的緣故，在這邊的分身也將再難維系。

　因此，後事種種，還須給趙小霜細細講述、仔細叮嚀。

　他說著仔細，乃至絮叨。

　趙小霜聽著聽著，兩眼泛紅:“一定要回來！活著回來！”

　“唉！”

　孟南語速一滯，不由一歎。

　離別苦。

　死生恨。

　一世一世，太煎熬。

　……

　接下來一段時日。

　孟南一面陪伴趙小霜，一面又去到一處處，見過孟行者、孟戩、孟三壇以及丁雨荷等一眾弟子。

　這一世歲月尚短，一眾人見識南海氣象後又心高氣傲，大多數都要選擇修‘通法道基’的途徑。

　例如丁雨荷，當初孟南尚在小極宮時，她跟著孟南，見識不算太廣，心想著能成道基就行。

　假物道基更容易，她就更傾向於假物道基。

　但隨著孟南地位水漲船高，丁雨荷的眼界也在提升。

　再到聽聞金檀修成通法道基，又親眼見到證道通法道基的孟戩，見過種種，萬般思量，最終默不作聲，勤勤懇懇也開始精研奇術，在嘗試走‘通法道基’的途徑。

　如她這樣的還有不少。

　例如黃獅雄。

　例如陳普。

　包括趙小霜、錢雨、孟行者、孟三壇，一個個全都奔著‘通法道基’而去。

　但如今，眾人當中也僅有孟戩與金檀，因著在孽龍域中的際遇才能修成，其他人至今甚至尚未有一人能將奇術修成二重通法。

　差的很遠。

　這一世孟南怕是看不到繼金檀、孟戩之後第三個通法道基。

　除了這些人外。

　還有第二批處境的孽龍秘境一眾道基。

　這些人雖然老的老弱的弱，又都只是假物道基，但能在孽龍秘境那樣的環境下修成道基，本身就已經是奇跡，極大不容易。

　他們此時跳出樊籠，來到南海，天大地大，大有可為。

　風雲際會。

　往後能有怎樣的成就，孟南很期待。

　但這一世，他同樣看不到、等不到。

　前後數月，一番周轉。

　待將一眾親人、弟子的這一世的修煉心得盡數記下後，孟南再不逗留。

　念頭勾動寶印，深邃旋渦轉動。

　“我去了。”

　在趙小霜的注視下，孟南不見，停駐在榮真域、孽龍域中一道道分身、一個個丹元鏡像，在孟南消失時，也都消散。

　了無痕跡。

　……

　眾生仙宗。

　“還是走了。”

　陽九真人睜開眼，一雙眼眸透過虛空，落在一座真傳仙山中。

　重重陣法諸般禁製擋不住他，徑自看到洞府深處。

　但見內裡空空蕩蕩，不見一人，隻余‘五行仙符’擺在桌上。

　“呵！”

　陽九真人呵笑一聲:“到底是散修出身，眼窩子太淺，防備心太重。”

　口中笑著。

　將袖一揮。

　‘照見眾生燈’燈火搖曳，從中顯化一人，中年面貌，著錦袍，赫然是眾生仙宗另一位真境——

　錦繡真人！

　“師兄，那處情形如何?”

　陽九真人出聲詢問。

　“已經探明，目前顯跡的一百九十八座古城廢墟的內部都是相通的，練氣、道基進入其中，一直往一個方向走，就能從一城能去到另一城，理論上是可以走遍已知這二百城的。”

　錦繡真人在自家人面前不遮掩，神色有些亢奮。

　陽九真人聽著，也嘖嘖稱奇:“這樣說來，先前各派險些撕破臉，爭奪城墟、城門，都是無用?”

　“倒也不是。”

　錦繡真人聞言搖頭，道:“一座城墟的承載力有限，每一處一年大約也就能送進去百十人左右。而且極不穩定，一座城墟必須有一位金丹真人在外坐鎮加持才能穩固。各派暫時還沒有動武的打算，已經商議妥當，以各門各派各方真君為基數，凡有一位真君，當前可佔據兩城，有一尊類真君級，可佔據一城。我仙盟五位掌兵使算是一尊類真君級，如今便佔據一城。”

　“一位真君可擁兩城。”

　“玄陰教派目前佔據十二座城池?”

　陽九真人皺眉。

　仙盟僅有一位類真君級戰力。

　玄陰教派卻有三位教主、三尊真神，皆為真君級。

　依著那處的規矩，仙盟才僅一座城，玄陰教派卻能佔據十二座！

　十二倍的差距！

　未免太大！

　“以真君作數，這最公平不過，如之奈何?”

　錦繡真人也搖搖頭，但是旋即又笑道:“只是眼下僅二百座城墟還不夠分，玄陰教派理論上能到手十二座城墟，但目前真正分到的僅有六座。”

　是以，南海三大霸主，目前為止——

　玄陰教派六座。

　星門兩座。

　仙盟一座。

　“一座城墟，每年才僅百十個名額，盟中要如何分配?”

　陽九真人又問。

　仙盟在上，算是真君級勢力。

　但往下細分，又是例如眾生仙宗、滅元仙宗這樣一個個真境級勢力組成。

　零零散散，足有三千。

　三千盟友。

　一百名額。

　這怎麽分?

　“仙盟效仿城墟分法，凡我仙盟內部各個真境級勢力，一位真人可得十個名額。”

　“眾生仙宗僅你我二人，便是二十個。”

　“名額先行提交，先聚到那處，每年隨機抽選百十人入內。待全部進去，再開啟下一輪。”

　錦繡真人提到這裡，不由笑道:“仙盟做事一向公允。”

　確實公允。

　陽九真人也點頭。

　仙盟內部真境級勢力三千，真人近萬。

　勢力有大有小。

　真人有強有弱。

　但仙盟直接一刀切，不論大小，不分強弱，隻以真人數量定名額，這已經是非常照顧盟中更多更大的群體。

　“二十個名額。”

　陽九真人不由也笑:“這倒寬裕。”

　緊接著他又想起剛剛跑路的孟南，忍不住朗笑道:“可惜我原先跟師兄說過的那對父子膽子太小、格局不大，一個四十年前跑路，一個剛剛走人，沒這福氣。”

　陽九真人對孟氏父子有些看重。

　這兩人——

　一個際遇不凡。

　一個神通在身。

　都是可造之材。

　但奈何半路入門，跟宗門彼此間的信任度不夠。

　磨磨蹭蹭數十年。

　父子二人最終還是全都跑路。

　待不下去。

　錯失機緣。

　“不必可惜。”

　“那城墟中機緣處處，是道基福地。”

　“時勢造英雄。”

　“往後數百年天下新晉真境，怕是有半數出自各處城墟。”

　“我眾生仙宗有二十名額，也有機會。”

　“師弟當速速在門中篩選人員——”

　“以四境通法道基為主，年歲越小、戰力越高，優先考慮。每年進入城墟的名額有數，但在城墟中停駐的時間卻沒限制， 年歲越小，能停留的時間就越多，就越佔優。”

　“個中尺度，師弟把握。”

　錦繡真人說完，燈火搖曳，將要散去。

　這時。

　陽九真人忽的想起一茬，最後問道:“師兄，我仙盟佔據的是哪一座城墟?”

　燈火顫動。

　錦繡離去，僅有二字彌留，是為——

　“烏山！”

　……

　題外話

　推薦本不錯的新書《悟性滿級後，我被禁足葬劍塚》，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去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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