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出教室後,和他們三分開了。走下教學樓,走在校園的求知路上。
道路兩旁種滿各種各樣的樹,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花。正值二月末,萬物複蘇,山茶、春娟爭相鬥妍。陽光透過樹木枝椏間的縫隙,灑落地面,柏油路反射光影,光芒萬丈。好似那落了一地黃葉的秋天,人走在上面,好看極了。
路道盡頭是一個花壇,花壇中央栽種一顆高大粗壯的雪松,其周圍種了一大片幸運草(三葉草),再往外延生,種植著各種顏色的杜鵑花。時值四五月份,它們齊齊綻放,又會是一道靚麗風景。總有小情侶來這邊祈福,祝願他們雙方,彼此安康,幸福美滿,學習進步,考上同一所學校。一般放學後,這條路上都沒人逗留。
他走著走著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不遠處,一張黃色長椅上正坐著一個人,身著同款校服,比他的新,顏色也比較豔麗,後背上畫了一隻可愛的皮卡丘。一個白色藍牙耳機掛在左耳上,手裡拽著一本書,《三年高考,五年模擬》,正看得津津有味,有人走過來,也不抬頭。
徐峰走上前去,打量著她,在腦子裡回想好久,也想不出來,她是哪個班的學生,為啥放學後還不回家?
他想了想,這都和他沒啥關系。正當他要躍過她身旁時,“耶!原來這題那麽簡單,當初為啥想不通呢!……”自言自語傳入他的耳朵,他停下腳步。她雙手向上,擺個倒八字,伸個懶腰。嘴裡“啊……”了一聲。
那一瞬間,他們周圍的時間和空間全都被禁錮了。陽光穿過雲層,照耀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光芒,如同舉霞飛升,仙界降下的接引,散落滿地,一片金黃。
一陣微風吹過,地上,長椅上,道路旁,花壇裡,全都是花瓣。
她抽回了手,俏臉微微一紅,低下了頭。他走到她身旁,彼此間僅有兩尺距離。他視力非常好,一眼就能看到她頭髮上的花瓣。視線向下,是她安靜的側臉,一絲微紅還未完全退去,陽光下能看得很清晰,是一張漂亮的臉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是他抓耳撓腮想了好久,才從腦海裡搜尋到的成語。此刻也只能這樣形容她了,過多的形容詞,反而成了敗筆之作。
她搖了搖頭,暗道自己真是不小心,居然忘記了淑女的形象。還好大家都不認識,真要是認識了,指不定被笑死,偷偷拍下來做成表情包,俏臉瞬間又紅了。
或許是她含羞帶怯的樣子,太過可愛。他終於忍不住了,走近前去。
“同學,你別動,你頭髮上有點東西。”
她一動也不敢動,一股陽剛之氣撲鼻而來。心裡小鹿亂撞,俏臉變得更紅了,頭也更低了。他顫顫巍巍的,從她頭髮上,拿下那朵花瓣,遞上了去。
“就是這個東西,不好意思,沒有嚇到你吧!”
“我還以為是蟲子,最怕那種軟軟的,春天蟲子開始多起來了。還好,還好……”
她喘著粗氣,校服領口也一上一下的。他不好意思的扭過頭,準備想提醒她。
突然間,一個尖叫聲,嚇了他們倆一跳。
“哇!轉校生和男生幽會,被我拍到了。這溫馨的畫面,比那桃花還美,大家快來。 ”
在她腦海裡立刻冒出個想法,那就是趕在還沒有人過來之前,立馬離開。
她收起書,拉好書包拉鏈。
右手一甩,書包就被甩到了肩上。或許是書包裡裝了太多書的緣故,一不小心,右腳一個趔趄,立馬要栽倒在地。就在這時,徐峰眼疾手快,飛奔過去,立刻扶住了她。 “你怎麽啦!有沒有崴到腳?”徐峰親切的問道。
“腳環有點痛,應該還能動。不過休息一下應該沒事。同學,今天謝謝你啊……”她紅著臉說,身影斷斷續續的,越來越低低沉。
發現她沒事後,徐峰捏著鼻子,對她說,“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同學,再見。”邊走邊回頭往她的位置看。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一直沒看前面的路。畢竟走了那麽多年,路上哪裡有個石頭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使是閉上眼睛也不會走錯路。但他怎麽樣沒發現,自己快要撞到前方的電線杆了。
她立馬開口提醒他,“同學,小心杆,小心杆……”還沒說完,就清晰的聽到“咚”一聲。疼得他兩眼冒星星,心裡面暗道,“什麽鬼的小心肝,小心肝……”原來是小心杆啊,撞死我了。說完後,鬱悶的又踢了一腳電線杆,疼得他齜牙咧嘴。
身後傳來銀鈴般笑聲,“哈……哈……哈……哈哈……”她的右手指著他,左手叉腰,一瘸一拐的,與他背道而馳,緩慢消失在求知路盡頭。
他感覺好尷尬,摸著鼻梁,心裡面默念,“以後出門之前,一定要翻翻黃歷,不然怎麽會那麽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