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歷九月十三日是中秋節,在此之前客棧和往年一樣,依舊組織夥計們售賣客棧的月餅,關於客棧逢年過節組織夥計們售賣客棧產品的事,我在前文曾多次提到過,在這裡我就不再贅述了。今年林寒友繼續積極的售賣客棧的月餅。已經在旭日客棧工作了一年多的林寒友結識了不少常來常往的客官,中秋節前後,昔日的常客們找到了林寒友,希望能從他這裡買到月餅,就這樣林寒友今年一共賣出了四十四盒月餅,劉敏娜很高興地對林寒友說:“嗯,不錯,優秀!”然而此時的林寒友自從遭受了今年五月初的冤屈以及在櫃台的一系列傷心的遭遇,他對旭日客棧逐漸心灰意冷,他現在早已經不在乎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了。
月餅售賣結束了,林寒友偶然看到了前堂眾人的月餅售賣情況,當林寒友看到師父張寶岩的月餅售賣數量時,他心中暗想:“師父怎麽月餅賣的比去年少很多?而且今年我看他賣月餅也沒有去年積極了,這是怎麽回事?”林寒友開始回憶,記得那是一個多月前,那時林寒友還在門口迎賓工作。西歷八月三日,林寒友和師父張寶岩一起工作,二人一天到晚因為瓊州海運組而忙得團團轉,等晚上送走了海運組的人,師徒二人這才得到了短暫休息的機會,他們走進屋內坐下,大口大口的喝水。此時客棧正在售賣月餅,張寶岩今年在售賣月餅方面顯得很不積極,他現在一盒月餅都沒賣。林寒友問張寶岩:“師父,您到目前為止賣了多少月餅?”張寶岩回答道:“一盒沒賣,今年我一盒都不想賣了!”林寒友有些疑惑:“師父平日裡無論幹什麽都是最積極的,是什麽讓他有如此驚人的改變?”林寒友問張寶岩為什麽,張寶岩對林寒友說:“今年過年的時候不是賣年貨嗎?我賣了一個海鮮大禮盒,可是客官遠在河東晉地,我需要把海鮮大禮盒郵寄給客官,這樣就涉及到一個郵寄費的問題。咱前堂因工作需要而郵寄物品,只要劉薇琪掌櫃簽字,這筆郵費前堂就可以報銷了,不需要我本人自掏腰包。我找到劉薇琪掌櫃去申請報銷郵費的事,誰知她竟然拒絕了我的請求,沒辦法我只能自掏腰包郵寄了。”林寒友聽罷這才恍然大悟,心想:“原來如此。”張寶岩接著說:“咱客棧有些事做的都讓人寒心,這一年來咱前堂辭工走了多少人?就給這點兒工錢,還總跟我們談格局、談情懷、談奉獻。就說這年貨吧,客棧讓我賣年貨,我賣了,賣完了我還要自掏腰包付郵費,我賠本賺吆喝嗎?所以今年中秋節的月餅,誰愛賣誰賣,反正我不賣了,至少我不主動去賣了。”林寒友心想:“咱們客棧底層的工作人員真不容易啊!”
邦慶日假期到了,假期一共七天,自西歷十月一日到十月七日,這七天是盛夏旺季後的又一個忙碌小高峰,客棧的客流量很大,一部分客棧的領導們趁假期都去度假了,而假期上班的底層夥計們卻都非常辛苦。西歷十月三日晚上,林寒友和堂頭王貴林一起上夜班,今天晚上非常忙,到了晚上林寒友和王貴林接班的時候,前堂站滿了等待辦理入住的客官,林寒友準備給大家辦理入住,可是他發現客棧可住的乾淨房間已經不多了,而且髒房間還沒有及時打掃出來,三十多層的大客棧僅有一位客房工作人員在工作,這樣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的,這僅有的一位客房工作人員就是神仙也忙不過來啊。就在此時此刻,還有大批的客官正從四面八方湧入旭日客棧,因此對於今天的夜班,
林寒友心中漸漸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王貴林和林寒友一面通知那僅有的一位客房工作人員盡快打掃房間,一面將現有為數不多的可用的乾淨房間先安排給了排在前面的客官,但是站在前堂等待辦理入住的客官越來越多,大家都在催促王、林二人趕快辦理入住,可是依照現在的情況,客官們就是殺了他們倆也沒辦法。漸漸的大家對王、林二人由不斷的催促開始變成了大聲辱罵,一位男客官大聲罵道:“操你媽的,這是什麽破客棧,忙不過來你們招人啊,怎麽了?客棧窮的舍不得招人了嗎?客棧要是實在沒錢招人了,乾脆關門大吉算了!”一位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少婦說:“我和我相公趕了一天的路,已經十分疲倦了,我現在懷孕了,希望能快點辦理完入住,我們想早點休息,我們太累了。”王貴林一直在安撫諸位客官憤怒不滿的情緒,但是他實際問題一點也沒有解決,林寒友認為現在的實際問題是那麽多客官站在客棧前堂等待辦理入住,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安排客官們入住,都是髒房間沒關系,管他什麽房間,先馬上安排眾人上樓入住,然後再慢慢想辦法打掃,哪怕把客官們都先安排入住了,你王貴林在櫃台,我林寒友上樓去打掃房間也行,再說打掃房間的活兒我林寒友在迎賓工作的時候也乾過幾次,只要大家不都亂哄哄的一直聚集在前堂就行。林寒友把他的想法告訴了王貴林,但是王貴林沒有采納,此時的王貴林還在繼續苦苦等待那僅有的一位客房工作人員告訴他房間都打掃好了的消息,林寒友心裡明白,三十多層樓的客棧,只有一位客房工作人員在短時間內想把那麽多髒房間都打掃完,這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王貴林是堂頭,從級別上比林寒友高兩級,林寒友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櫃台夥計,他人微言輕,王貴林此人又向來自負,聽不進他人的建議。
最後王貴林苦等客房工作人員不來,於是他對林寒友說:“寒友啊,我提議先把髒房間安排給客官們先住下,別讓他們都聚集在前堂了,然後再慢慢想辦法打掃房間吧。”林寒友心想:“什麽!你的提議?這不是我之前給你的提議你沒采納嗎?哼,難怪已經辭工了的馬大哥平時不喜歡你,你這個人真是……”王貴林和林寒友開始艱難的為客官們辦理入住,由於客官們等待太久,心情都不太好,他們將不滿的情緒都發泄在了王、林二人的身上。有的客官插隊、有的客官罵人、還有的客官生氣摔東西,場面十分混亂, 一度失控。林寒友在忙亂之中,手指被劃破,鮮血直流,他已經來不及包扎了,於是他將受傷的手指用嘴吮吸了幾下,等不流血了,他就繼續為客人們辦理入住。此時客棧負責售賣貨物的潘掌櫃(女)來到了櫃台,今晚客棧是潘掌櫃值班,她在櫃台安撫客官們憤怒的情緒。林寒友正在為客官們辦理入住中,有好幾位客官輪番不斷的在辱罵林寒友,林寒友心態已經崩了。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離開櫃台,進到屋裡去,走向外面的走廊,這裡漆黑一片,一個人也沒有,於是林寒友用腳狠狠地猛踢了幾下牆,朝屋頂吼了兩大聲,發泄一下壓抑在心中的悲憤之情,欲哭無淚的林寒友在問自己:“我是人嗎?我有尊嚴嗎?我就該死嗎?”林寒友返回櫃台,他對客官們笑臉相迎,繼續為客官們辦理入住。王、林二人一直忙到醜時才忙完,此時的林寒友已經精疲力盡,癱倒在櫃台的地上。這時王貴林對林寒友說:“哎呀,今天之所以會如此,一是客房人員不足,二是我身邊沒有得力的助手啊。”林寒友心想:“你這是什麽意思?怪我了?我還不夠盡心盡力嗎?我一開始給你的建議你為什麽不采納?現在你還反過來怪我?就今天晚上的事,換了櫃台任何一位堂頭都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哪怕是夥計彭江,他都能比你處理的更好,比你王貴林強一百倍。我承認我林寒友不夠優秀,很平庸,那麽你呢?你可是堂頭啊,出現問題你應該比我這個小夥計處理的更好才對,你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還好意思說我!”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