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呼嘯著落在飛機跑道上,也隨之降落一些人和一些事。王波獨自一人穿過擁擠的人潮,意料之中的無人接機,只是一個人難免會感到落寞。
淡然的看著機場中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的久別重逢,心麻木而沉重,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本以為時間可以稍稍衝淡兩人之間的仇恨,看如今這樣子,似乎還是不想見這個哥哥呢。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一年半前,擅自改了王超的分科表,直到分班的時候,王超才知道自己填的文科被換成了理科,而王波也找到弟弟坦白了,直到現在,他還記得弟弟當時眼中的不可思議和絕望的神情。
“你為什麽要改!”
“這都是為了你好,弟弟,你沒經歷過社會的殘酷,現在不是憑你喜好意氣用事的時候,文科是沒有前途的”
“就因為你是理科嗎,我知道你學習好,你有能耐,你可以上清華,那你為什麽要剝奪我的喜好,不是所有人都學理科的,文科就一定沒有出路嗎,我就沒有我自己的人生嗎!”
“你理智一點好嗎?”
“夠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哥,我的哥哥是不會把我當傀儡的,以後我所有的事情都和你無關”
望著弟弟決絕的背影,王波捏緊了手裡的袋子,那是他三年做的所有筆記,本以為弟弟可以理解自己,沒想到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明明都是為了你好,明明我都給你探好路了,你為什麽不聽我的呢?”
王波搖搖頭,想要拋掉這些不愉快的回憶,這些回憶就像在腦海扎的刺一樣,時不時會使他痛苦。
“這都一個小時了,估計他也不會來了吧”
王波失望的看了眼表,還是走出了機場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金農花園”
“好嘞!”
“小夥子,看你這樣子,是外面的學生吧,今天放假沒人接你嗎?”
“我又不是小學生了,師傅,再說他們都挺忙”王波苦笑著
“明白明白,現在社會,誰不忙呢”
公園裡人流攢動,小孩子吵著要父母買氣球或者冰激凌,到處都是成雙結伴的情侶,歡樂的氣氛充斥著整個公園,唯獨遺漏了王超。
他沒有聽父母的話去機場,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哥哥,說恨吧,其實並沒有那麽恨,但也回不去從前那樣了。
以前多想衝到他面前,質問他為什麽?現在想想,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不在乎,所以沒意義嗎?
以前他是多麽崇拜自己的哥哥,市一中,年級第一,各種競賽獎杯拿到家裡放不下,可就是這麽崇拜的哥哥,親手斷了他選擇的路。
那時的他,是真的感到了絕望。
一年多的時間,他已經走了出來,他淡忘了這種怨恨,甚至希望這個哥哥不要再回來了,這樣不見面挺好的。
但終還是等到這一天,他還是回來了,而自己不知道這麽面對,只能在這公園裡,待一刻是一刻。
看了看手機,這個時間他應該回去了吧,自己要怎麽辦呢?
王超突然想找人聊聊,哪怕是一些無聊的事情,打開手機通訊錄,看了看,張鑫之前說要去旅行,就不打擾他了。
猶豫一會兒,他將手點向了張樂樂
“張樂樂嗎?我能找你聊聊嗎?”
十幾分鍾後,王超看到遠處一個穿著鵝黃色衛衣的女孩朝他招手。
本想在電話裡聊聊的,
誰知道張樂樂是不是聽出了他聲音帶有情緒,非要見面聊 “怎麽啦,找本姑娘訴什麽苦”
眼前這個女孩明媚的笑讓他感覺心情好了一些。
“你說,一個在乎你的人做了件傷害你的事,該怎麽辦?”
“不知道欸,既然在乎為什麽會傷害我呢”張樂樂攤開雙手表示不理解
“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王超把當初事情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都講了一遍,包括現在的無法面對。
“所以,你當初不學習就是因為這個?”
“有一部分吧,主要還是我實在對理科提不起興趣,所以你覺得我該怎麽面對我哥呢”
“既然你還稱他為哥,說明你其實沒有那麽恨他,對嗎?”張樂樂像發現什麽小秘密一樣
“話是這樣說,但無論怎樣,這都是他做錯了,我現在這樣都是他一手促成的,我又怎麽能消除隔閡來接受他呢”
“站著旁人角度, 你哥的確做的有些過分,我沒有權利勸你原諒你哥,但如果你哥向你道歉,你會接受嗎?”
“我不知道,也許會吧”王超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我真的會原諒他嗎?
我真的能放下以前發生的一切嗎?
我們能像從前一樣坦然嗎?
或者說
我心中真的已經有答案了嗎?
“無論怎樣,你都是要面對的,我沒有辦法去幫你,我只希望你壓力不要那麽大,想怎麽做,不讓自己後悔就行”張樂樂看著自己和自己較勁的王超,歎了口氣
“天黑了,我回家了”
“你呢,決定回去了嗎?”
“不讓自己後悔嗎?”王超喃喃道
眼中的迷茫逐漸清明,對啊,與其我們兩個人互相痛苦,不如我回去認真和他談談,這樣不管以後我們會怎樣,但至少我們都努力過了,也就不會後悔了,不是嗎?
王超站起來,激動的抓住了張樂樂的手
“真的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說完,王超大步向家的方向跑去
張樂樂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反應過來,她低下頭,光潤的帶笑的臉突然斂住了笑憊,顯出一點莫名其妙的拘束,隨即,臉頰驀地紅了起來。
“什麽嘛,突然抓著人家的手,女孩子的手,是可以隨便亂抓的嘛”
傍晚時分,夜幕將天空籠罩,在柔和天色的襯托下,一個嬌小的身影暗暗下定了決心。
“下次,我一定要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