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第一縷陽光散落大地,空氣瞬間被點燃,宛若無色的火焰炙烤著萬物,路邊的樹木葉子慢慢被蒸乾水分皺巴巴的蜷縮在一起,如同沙漠中的行人奄奄一息;田間的粟米苗也垂頭喪氣的隨風搖曳,表達心中的不滿。
不遠處便是長安,數萬青壯不畏酷熱,正在修築新規劃的城牆,長20裡,寬20裡,四四方方應證天圓地方一說。
城牆寬10米,采用塊石構築,城牆內外兩側均使用石塊堆砌,中間以碎石填滿,塊石均系乾壘,石間不灌泥漿。
修築城牆的石頭從數十裡外的采石場運來的,每一塊都有數百斤重,這些石頭先在采石場經過初步的打磨,將多余的邊角料去除,減少重量,而後通過人工河運送到長安城下,再經過工匠們的仔細打磨後方可使用,上下兩層石塊相接的嚴絲合縫,沒有丁點空隙。
城牆的一角石匠們左手持鏨子,右手緊握錘子,錘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鏨子,細心打磨著巨大的石塊,汗水猶如溫泉不住地從黝黑的皮膚上冒出來,額頭上的汗珠形成溪流匯集到眼皮上,令視線模糊起來,工匠只是用右手的衣袖輕輕一擦,便繼續開始工作。
成千上萬的石匠在烈日下忙碌著,錘子叮叮當當打擊地聲音此起彼伏,若如大型的交響樂不絕於耳。
十幾個精壯的民夫小心翼翼的抬起剛打磨好的一塊巨石,喊著口號,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沉重的石塊,讓眾人不得不每隔數百步就停下稍微休息片刻,直到石塊被運送到城牆的內外兩側。
到達城牆邊緣還沒有結束,民夫們要將石塊完美的堆砌在上一塊石磚之上,眾人先將七八根手臂粗的木頭墊在石塊下面,慢慢將石塊上的繩索解開,七八個民夫一點點撬動石塊,直到兩層石塊外側邊緣重合,再將木頭取出,眾人再一起動手調整石塊的位置,直到兩層石磚完美契合為止。
修築城牆的民夫們在烈日下忙碌著,身體雖然勞累,臉上卻掛著笑容,對他們來說,能參與秦國王都的修建是莫大的榮耀,當他們兒孫繞膝時,可以驕傲的說:看到沒有大秦的王都是老子建造的。
正午日頭最毒的時候,廚子們出場,他們送來飯菜,大鍋鮮美的魚湯,飯菜的味道也許不怎麽樣,但可讓辛苦工作的民夫們好好的吃個飯。
午飯後是休息時間,一個時辰,避過太陽最熾熱的時間,這是青葉頒布的死命令,正午酷熱,不得從事戶外體力工作,以免百姓中暑。
長安所有城池都是如此,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百姓們團結一心,修築城牆,守護自己的家園。
長安北境,剛收復不到一年,原本上好的農田被荒廢,野草叢生,被北狄蠻人作為牧場,圈養牲口。
當北狄蠻人被徹底趕回漠北後,大批的長安百姓被遷移到這廣袤的平原之上,先找到百年前的城池舊址,修築起民居,接著就是歡天喜地的開荒,官府租借耕牛和種子,並且3年免稅,充分調動起老百姓的積極性。
長安城臨時王宮大殿之上,秦王青葉端坐於王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此時,軍師大將軍郭瑾正出列奏報:“啟奏王上,拓跋翼虎乃是犬戎少有的智者,心腹大患,需盡早防備。”
“眾卿家有何良策防范犬戎?”青葉雙目如炬在一眾大臣身上掃視,面對青葉的目光,心中無良策的文武大臣紛紛低頭避讓。
振威將軍白起智勇雙全出列奏稟道:“啟奏王上,
如今,大秦剛驅逐北狄,正是修養生息之時,不宜與犬戎開戰,可派遣使臣前往犬戎,闡明立場,大秦之所以攻打戎狄是為了趕走霸佔長安多年的北狄,與犬戎無關,大秦不願與犬戎再起刀兵,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哈哈哈。白將軍莫非是怯戰不成,區區犬戎,我大秦翻手間可滅。”平東將軍樂林大笑反對白起的方略道:“啟奏王上,白將軍所言差矣,犬戎蠻夷畏威而不畏德,當以兵戈待之。”
王座上的青葉點點頭,再次看向眾臣問道:“眾愛卿可有不同見解。”
漢中太守百裡西出列回道:“啟奏王上,正如白將軍所言,大秦剛拿下長安北境之地,正是需要與民生息之時,斷然不可與犬戎大戰,大軍耗費甚巨,可先與犬戎王虛以為蛇,等大秦緩過勁後,再與之一較長短。”
“臣附議。”秦王長史鄭源出列支持百裡西的觀點,其他文臣大部分也出列支持。
青葉見多數人讚成不與犬戎開戰,便一錘定音道:“犬戎蠻族,不足掛齒,犬戎王亦然,但最近兩年大秦不適合舉國之兵作戰,犬戎一族暫且不做處理,無需派遣使者,以免墮大秦的威名。”
“白起聽令。”
“臣在。”
“振威將軍白起率振威軍前往函谷關協防,與平南軍防禦犬戎攻擊。”
“臣領旨。”
“白馬將軍趙光聽命。”
“臣在。”
“白馬將軍趙關率領白馬義從遊走黃河沿岸,防范犬戎偷渡黃河作戰。”
“臣領旨。”
“眾卿今日可還有奏報。”青葉問道。
平北將軍王翦出列道:“啟奏王上,長安西北廣大地區因山地縱橫,北狄未曾佔領,這些區域曾是風國舊土,懇請王上,派一旅偏師前往收復。”
“眾卿可以有人了解西北情況?”青葉看向眾臣。
“啟奏王上,長安西北靠近秦嶺,環境惡劣,民風彪悍,然此地百姓皆是風國舊民,沿襲著風國傳統,可讓秦嶺山民帶路,步兵萬人,可不戰而收復。”長安太守羊悌出列道。
“軍師看看由誰帶隊收復長安西北之地合適。”青葉看向郭瑾問道。
“非護軍校尉胡蠻兒不可。”郭瑾舉薦胡蠻兒,後者是青葉的心腹,多年護衛青葉的安全,一直沒有戰功晉升,如今有此良機,郭瑾便想著幫一把,做個順水人情。
“命護軍校尉胡蠻兒率10000近衛軍,收復西北之地。”
“任命羊悌為監軍隨行。”
“臣遵旨。”胡蠻兒與羊悌接旨。
近衛軍是秦軍序列最早的軍團,他們的職責是守衛青葉,青葉自從收復西門關之後就幾乎不上戰場前線,同樣近衛軍也沒有殺敵立功的機會。
護軍校尉胡蠻兒是天生的戰將,多年來一直跟隨在青葉左右,即便沒有上戰場,也從未有過半點怨言,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血戰沙場。
三日後,胡蠻兒點齊10000近衛軍,緩緩向西北而行,近衛軍本是重甲騎兵,如今人和馬皆輕裝上陣,到達西北後則人下馬,步行進山。
半月,進入西北山地,近衛軍在山地之外建立大營,留下千人駐守,其余人馬在秦嶺向導的引領之下進山。
9000近衛軍高舉兩面旗幟,一面是風國戰旗,一面是秦軍戰旗,風國戰旗是要告訴山民他們是風國的軍隊,避免不必要的戰鬥。
山路曲折皆是羊腸小道,最窄處僅供3人並行,難怪北狄不願出兵西北,近衛軍進入西北不久,消息就開始在西北山民中傳播開。
在入山兩日後,遇到一個山寨,山寨首領與長老看到風國戰旗,便帶人出山與近衛軍交涉,胡蠻兒不擅長交集,卻是羊悌的專長,經過羊悌的介紹,知道風國已經滅亡,現在神風大地諸侯佔地為王,如今秦王驅除北狄收復長安,需要重新與西北建立連接,於是派人前來收復。
山寨首領與長老得知長安重新回到神風子民手中,喜極而泣,將近衛軍接入山寨中,大擺筵席。
胡蠻兒進入山寨,作為軍人的直覺,一眼就看出這不是普通的山寨,有軍隊的氣息,便開口詢問,得知此處原本是風國的一處驛站,當年北狄入侵,一支風國小隊被迫再次駐扎,經歷八十年風雨,這些寨民都是那支軍隊的後代,自幼便接受軍隊教育,所以山寨有軍隊的氣息。
胡蠻兒等人兵不血刃,輕松收復一座山寨,在山寨首領的幫助下,越來越多的山民開始投效,花費一個月,終於整個西北地區的山地都納入秦國的版圖。
中秋時節,近衛軍班師回朝,青葉論功行賞,赦封胡蠻兒為護軍中郎將,統領24000近衛軍。
為了將西北山地與長安聯系的更加緊密,青葉一聲令下,在西北山地外圍建立定西城,並要求定西城建立完畢後在西北山地修築一條大路,以便與西北地區進行交流,同時牢牢地將西北地區抓在手中。
隨風部入駐漠北後,大量的人員前往犬戎部落,發現犬戎王除命令各部落勇士聯合訓練外,並沒有出兵南下的打算。
青葉在王宮中愁眉不展,若是犬戎王大舉攻打韓國和北魏,那麽犬戎不足畏懼,但犬戎王卻只是在練兵,這說明什麽?暴風雨前的寧靜嗎?漠北只有北狄和犬戎,兩族多年來沒有大戰,練兵的目的不言而明。
“來人,召集在長安的眾將開緊急作戰會議?”青葉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