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這幫悍匪無視法律,非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開槍,而且還衝擊煉油廠,企圖殺害無辜市民,奪取正當商人的產業,這樣的行為,嚴重藐視和挑釁市政和警署的權威,必須血腥鎮壓,以敬效尤,形成強大的震懾力,否則,法律和權威將會蕩然無存,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這不但對新政不利,而且還有損於您的威嚴。”肖章巧舌如簧地匯報道,“他們既然敢玩火,就必須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曹忠仁也是無語了,看著正義感爆棚的肖章,無力地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急公好義了?”
肖章立正,啪地敬了一個禮,鏗鏘有力道:“這都得益於市長您的教導有方。”
曹忠仁擺了擺手,頭痛道:“去你麽的,我什麽時候教導你大開殺戒了。”
“市長。”肖章耍完了寶,趨過身去,從辦公桌上拿了煙點上,有滋有味地抽了一口,低聲道,“實不相瞞,那煉油廠是我的產業。”
“你小子終於說實話了。”
“可不是嘛,當初您還在三江的時候,我靠的就是這些,不然哪兒來的活動經費啊。”肖章笑著道,“自己家的東西如果再護不好,那還何談保護市民生命和財產安全?”
“行了行了,別唱高調了,我聽著都覺得不靠譜,不過你這一招殺雞儆猴,用的正是時候,也是樹立警署和你個人威嚴的必要手段,你說的對,對於那些敢於挑釁市政和法律權威的不法分子,就是要出重拳出殺招去打擊。不過……”曹忠仁話音一轉,道,“這事鬧的很厲害,已經傳到了一大區那邊的耳朵裡,總得要有個說法。”
肖章愕然道:“消息傳得這麽快?市長,你不會是想把我推出去背黑鍋吧?”
“你小子是我的得力乾將,我自己背黑鍋,也不能讓你背啊。趕緊的,就在我辦公室,寫份情況報告給我,半個小時差不多了吧?我等著去一大區交差。”曹忠仁揉著太陽穴道,“那幫高高在上的家夥,滿嘴仁義道德啊。”
“寫報告?”肖章愕然伸出自己的雙手,“市長,你看我的手像是拿筆杆子的嗎?”
“那個我不管。”曹忠仁板起了臉,“他麽的,你要是不寫,你跟我一起去當面向韓區長和孫廳長匯報。”
肖章傻了眼,拿著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情況報告四個字之後,就開始抓耳撓腮。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來者是曹忠仁的秘書,匯報道:“市長,新聞署來人了,要求見您。”
曹忠仁板著臉道:“新聞署來湊什麽熱鬧?一幫玩筆頭子的,盡他麽的添亂,不見。”
“來的是副署長蕭櫻。”
秘書話音未落,就見蕭櫻已經推門而入,笑著道:“曹市長就這麽不想見……肖章?你怎麽在這兒?”
見到蕭櫻,肖章大喜,連聲道:“你來的正好,快快快,幫我寫報告。”
蕭櫻不由道:“什麽報告?”
“還不就是剛剛發生在煉油廠的打匪報告嘛。”
“正好,我也是為了這事來的……”
肖章把筆直接塞到了蕭櫻的手裡:“那巧了,我來說你來寫,正好我把當時的情況說給你聽聽。”
肖章展開三寸不爛之舌,把自己標榜成為正義的英雄罪犯的克星,在警力不足的情形下,以一人之力,硬是把在場匪徒擊殺當場。
蕭櫻停下筆,愕然道:“你這個形象好像……”
“好像什麽?是不是還不夠偉岸?我就這麽高水平了,要不你再給潤潤色。”
蕭櫻無語了:“我怎麽覺得你才是殺人狂魔呢?”
肖章一本正經道:“蕭署長,你錯了,亂世當重典,對這些匪徒的仁慈,就是對廣大無辜以及守法市民的殘忍,你是沒看到現場,不低於六十人的不法之徒,持著槍械,公然衝擊正當企業,並造成了重大流血和傷亡事件,作為警察,不該保護無辜市民嗎?不該出重拳打擊嗎?”
蕭櫻凌亂著又重新修改了稿子,曹忠仁通讀了一遍,覺得很棒,拿著報告,匆匆趕去一大區匯報了。
蕭櫻這才道:“現在說說真實情況吧。”
肖章眨著眼睛道:“剛剛就是真實情況。”
蕭櫻深深地看著肖章,半晌才道:“你知不知道你殺了多少人?”
“怎麽?你心軟了?”肖章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怒氣,“如果你連這些匪徒都心懷仁慈,我建議你還是回家種種草養養花比較實在。小櫻,社會很殘酷,如果這些人我都不殺,我以德報怨,那又何以報德?”
“我不是這個意思,肖章,殺人,就那麽令你興奮嗎?”
“興奮?”肖章忽然笑了起來,“沒有人想殺人,但是有些人必須要殺,我身為警務署長,雖然我承認有時候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鳥,但比起那些毫無底線的人渣要強得太多。我也不怕告訴你,煉油廠是我的產業,犯肖章者,雖遠必誅。”
蕭櫻忽然冷笑:“我看,你是在擔心藍秋水吧?”
“她是我的合作夥伴,我擔心她不是應該的嗎?”肖章反問道。
蕭櫻忽然道:“如果是我出了事, 你會擔心我嗎?”
肖章笑了笑:“誰不知道你的來頭?誰要是敢對你不利,那純粹是廁所打手電,找死了。”
“我哥都有人敢動,何況是我呢?你別忘了,蕭家也是有仇家的。”
肖章忽然頭大了,就在這時,那秘書又匆匆地過了來,臉色難看道:“肖署長,你出去看看吧。”
肖章一愣,走到門外,就聽到外面叫聲一片,心頭一沉,我艸,不是有人想衝擊市政辦公室吧?
等他到窗子前看清楚下面的情況,不由探出頭大罵道:“夏雷,你他麽幹嘛呢?帶這麽多警員想造反啊?都他麽給老子散了。”
等肖章下了樓,夏雷才低聲道:“兄弟們聽說你來這兒了,一直沒見你出來,是怕你有事。”
“這幫王八蛋,老子能有什麽事?”肖章笑罵了一句,卻是道,“麽的,怎麽心裡暖洋洋的呢,行了,我記住了,讓他們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