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兩隻老狐狸，但凡我有一條活路，我他麽也不想跟你們打交道。”肖章說的倒是實話，范銳和秦四海都不是省油的燈，搞的他心神俱疲，“汽油汽油，這破生意，真他麽倒霉催的。”

　范銳沒有理會肖章的抱怨，沉聲道:“他會不會來?”

　“你對他最了解，你說他會不會來?”肖章反問。

　范銳沉默良久，扭頭向三子道:“準備吧。”

　另一頭。

　四海大廈。

　秦四海靠在沙發的後背上，左手夾著一根雪茄，右手端著一杯紅酒，淡淡道:“你們怎麽看?”

　茶幾兩側，坐著一男一女兩人，男的是馬飛，女的是秦朗。

　馬飛琢磨著道:“是真是假，那要看肖章的心在哪邊。”

　秦朗行事直接:“去一趟，確認一下就行了。”

　馬飛道:“如果是假的，過去就是填坑。”

　秦朗冷笑:“如果是假的，就讓它變成真的。”

　“第七待規劃區是個大區，裡面龍蛇混雜，范銳在裡面能生存下來，肯定有他自已的力量，我不建議涉險。”馬飛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頭腦非常活絡。

　秦四海彈了一下煙灰，緩緩道:“你們覺得肖章這個人怎麽樣?”

　秦朗閉上了嘴，她只見過肖章一面，甚至於名字也是頭一回聽到，當然無從談起有什麽了解了。

　馬飛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是太確定地說:“講義氣，重情意，膽子大，有腦子。”

　秦四海道:“那你覺得我對他做的，夠不夠讓他對我講義氣?”

　馬飛誠實道:“還不夠。”

　秦四海目光一閃:“哦?”

　“你幫了他兩次。”馬飛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次，是虎頭關的阻擊。據我觀察，即使沒有我們的幫忙，三江來的那幫人也夠嗆對肖章造成威脅，而且那一戰，肖章表現出了極強的戰術素養。我們雖然也去幫了忙，但主戰的還是肖章，要說幫忙，也就是給他提供了武器。”

　馬飛又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次，是三江之行。三江之行分三個板塊，爛街一戰，我沒有露面，肖章靠的是一已之力，櫻花路警所所長武永林的死，是肖章的人乾的，一擊即退，一點痕跡都沒留下，而第三站的重頭戲，是肖章和他的人假扮軍官，隻身闖入武宅，並力斃武永夜，我們乾的就是搖旗呐喊的活。”

　馬飛總結道:“幫助有，但絕非雪中送炭，所以指望這個打動他，讓他對你忠心耿耿死心踏地，代價還不夠。”

　秦四海聽著馬飛一針見血的分析，擰眉道:“也就是說，他不可信?”

　“那也未必。”馬飛道，“無論如何，你對他沒有惡意，一直在示好。在范銳和你之間，肖章會怎麽選，秦總，這一點的自信你是有的，與你相比，范銳能給的你能給，范銳給不了的，你一樣能給，但凡是個聰明人，都知道會怎麽選擇。”

　“你們都錯了！”陳韻從內室走了出來，挨著秦四海坐下，“肖章不是在選擇，他有他自已的思想。小飛，秦朗，你們出去吧，我有話要跟四海說。”

　陳韻自然不是秦朗的親媽，秦朗的情緒裡卻沒有厭惡和憎恨，反而是深深的畏懼和忌憚，馬飛則是對陳韻非常尊敬，叫了聲嫂子之後，便離開了。

　秦四海這才道:“你對肖章有認識?”

　陳韻笑了笑道:“說肖章之前，我需要跟你說一件事，關於秦寶的。”

　秦四海眉頭一揚，陳韻道:“他對我很不敬，換了是別的人，他早就死了，但我沒有，你知道原因的。”

　秦四海拍了拍陳韻的手背:“委屈你了。”

　“已經死了的人，好壞也沒必要去評論。”陳韻接過秦四海手中的紅酒杯抿了一口，這才接著道，“其實秦寶是死在肖章手裡的。”

　秦四海的眉頭又是一揚，以他的智慧，很快就推斷出一些事情，雖然不能完全還原事實，但也大差不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肖章，還真不簡單，我看走眼了。”

　陳韻一笑:“是的，他就是在第七待規劃區殺的秦寶，他與藍家談生意，與秦寶起了衝突，秦寶帶人殺他，反而被他反殺，我相信是秦寶主動挑釁，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這麽說，他跟范銳早就認識，讓我猜猜。”秦四海緩緩道，“他殺了秦寶，擔心被我知道遭受報復，於是和范銳聯手，而他來潼臨的目的就是接近我，不對，小飛說他身手很好，他有機會殺我，為什麽沒動手?啊，我明白了，他能殺我，但做不到全身而退，呵呵，這小子，很能忍啊。那麽，他的受傷也是故意安排好的了，我身邊的人不斷被人暗殺，也是為了讓我能夠用他。韻，如果不是你，他真的幾乎要成功了。”

　秦四海目露殺機，陳韻卻是笑了笑:“你就不奇怪我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嗎?”

　秦四海一怔，陳韻道:“這是肖章自已親口告訴我的。”

　秦四海又是一怔:“這小子到底想幹嘛?”

　“四海，你剛剛也說了，他接近你，甚至於想殺了你，並不是因為他想幫范銳，而是因為他殺了秦寶，擔心你報復他，換句話說，你不殺他，他就不會跟你作對。所以，要看你的態度。”

　“你跟我先說秦寶的事，已經表明你的態度了吧?”

　陳韻睜著一雙眼睛道:“容人之量你是有的。 ”

　秦四海吐出了一口氣，悠悠道:“小寶，我自已是下不去手的。”

　陳韻握緊了秦四海的手道:“我理解你。這些，都是肖章在去第七待規劃區去之前跟我說的，我也代你向他表了態，人得往前看。”

　“他怎麽說?”

　“相信他！”

　秦四海沉默良久，擲地有聲道:“那就相信他，那麽，你對他說的事，怎麽看?”

　“范銳肯定是沒死，不然，肖章聯系不上你，也會跟我說。”陳韻道，“所以，有兩個可能，要麽，是他已被范銳識破，請君入甕，要麽，是請君入局，一決生死。”

　秦四海一掌拍在桌子上，大笑道:“想不到這小子有這個能耐，把我和范銳都拉入棋盤，也罷，這是我和范銳的恩怨，那就讓我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