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悶聲下棋。
雖然姚輪回的棋法精進了不少,但仍然不是許觀棋的對手。小半個時辰後,對弈還是一如既往地以許觀棋勝利告終。
“棋法很棒。”許觀棋在紙上寫道。
“其實這些並不是我自創的,而是和別人學的。”
“誰?”許觀棋環顧,心想這白雲觀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還沒等他寫下“亡靈”二字時,姚輪回就已經率先脫口而出。
“哪個亡靈?”
“他自稱鬱武,好像生前是鮮於廣雲的手下。”
“那是武伯。”
“啊真的嗎?我竟然和伯聊過天了誒。”姚輪回一臉激動,剛剛的對許觀棋的生氣仿佛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竟然不知道嗎?他是解英擊敗的第一個伯。”
“解英解英解英,你一天到晚都在說解英。”姚輪回叉著腰說,“我倒是覺得武伯人挺好的,人家也是一個帥大叔,棋法還很好,對我也很耐心。”
許觀棋聽後直笑,寫道:“下得好麽?不還是下不過我?”
“嘁……那一定是我沒學好,我到時候再和他取取經,轉頭就擊敗你!”姚輪回說罷,便回自己的房間了。
許觀棋長舒一口氣,棋也不收,只是趕忙放松地躺回了火炕上。
什麽都放到明天再說吧。
他盯著天花板,不一會兒便沉入了夢鄉。
翌日,姚輪回用力地將許觀棋搖醒。
“許觀棋,許觀棋!”
許觀棋艱難地將布滿血絲的眼睛睜開,看到她的手裡握著一朵雪白的蓮花。這朵雪蓮花潔白晶瑩,柔靜多姿。花蕊大如蓮蓬,花瓣薄如絹紗,純淨鮮豔。
“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我剛剛查了燕善的《百草書》,但是就連《百草書》上都沒有這個品種。”
許觀棋被搖醒的不耐煩也漸漸地被對這朵花的好奇所代替,因為見多識廣的他也不曾見到過如此潔白的雪蓮花。
“而且它的花瓣很甜。”
姚輪回摘下其中的一瓣遞到他的嘴邊,他也隻好不情願地吃下。
頓時間,一陣清甜彌漫在他的口中。
連燕善都不知道的花嗎……
許觀棋的困意消失,他從火炕上爬起,在《百草書》後的空白處記錄下這一種雪蓮花。
正當二人打算為這朵花起名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連南武峰都不安全了嗎……
許觀棋心生不安。
他讓姚輪回在屋中呆著,自己則揣起一個葫蘆去開門。
開門後,他見得門外站著一個武官打扮的將軍,身後跟著一隊士兵。
許觀棋連忙示意他們進屋坐坐,表現出一副不敢怠慢的模樣。
“我們奉旨前來。”為首的將軍卻止步,從腰間拿出一卷卷軸,攤開後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他娘娘的全神州的道觀都給朕拆。除了那些賊禿驢以外信教的蠅營狗苟雜種們全部給朕剝皮伺候!欽此。”
將軍念完,便命令士兵們走進白雲觀內開始東敲西砸。
“等等。”將軍猛地回頭道,“你是那個通緝犯許觀棋!”
許觀棋見自己已經暴露,便趕快去摸腰間的葫蘆。
姚輪回在屋內認真地偷聽著一切,竟然沒有注意到手上的雪蓮花的花瓣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轟隆隆!
晴空中,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徑直劈向了屋內。在雷電的衝擊下,
煙塵四起,道觀的屋簷坍塌,牆壁也被毀壞了半截。 許觀棋心頭猛地一顫,奮力推開一旁的士兵,不顧一切地朝屋中奔跑。
雷電、姚輪回、莊決明……一切不好的念想蜂擁而至。
可是帶領姚輪回從廢墟中走出的並不是莊決明,而是一個九尺余高的男人。他有著彪悍的身軀,明亮傳神的眼睛,帶一個鷹鉤的長鼻子,像是刻刀雕出的藝術品,連鬢胡須也特別清楚地顯了出來,鼓滿力量的肌肉,兩肩高聳,粗壯的胳膊,肌肉發達。
此人雄赳赳、氣昂昂,正是最年長的雷伯蘇鈞!
“看來時間久了,你們都忘記雷電的主人到底是誰。”
他隨手一指,又一道驚雷將天空撕裂,直接將破壞道觀的將軍劈成一具乾屍。然後,雷電並不作罷,還分散出無數道電鏈火花,將周圍的士兵盡數秒殺。
姚輪回站在他的身邊,如同一個孩童般渺小。
許觀棋看到她沒事,才松了一口氣,但她身邊的雷伯又讓他重新警惕。
“雷伯……”她望著身旁的這個陌生男人,驚訝地喃喃。
許觀棋也同樣驚訝他的出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鈞伸出一根指頭,指著許觀棋道:“當年被你們肅國人打敗, 我逃地可真是狼狽。”
許觀棋喝下姚輪回遞過來的鸚鵡血,終於開口道:“雷伯,那麽……”
還未等他說完,蘇鈞便打斷他說:“你放心,我並不你們的敵人。而我的前來,正是收到了召喚。”
蘇鈞望向地上焦黑的雪蓮花,補充道:“雷引子在摘下後便會變得血紅,而當其被心靈純淨的人掌握時,它就會給我傳遞信息,這可是雷霆之力的要義。”
姚輪回撿起地上焦黑的雷引子,它的花瓣依然透著殷紅。
她嚷嚷說:“原來不是‘雪’蓮花,而是‘血’蓮花。”
“那麽你為什麽會來救我們呢?”
“因為我的目的和你們一樣,就是推翻現在的這個暴君。”
許觀棋頷首,作揖道:“我是許觀棋。”
“蘇鈞。”
“我叫姚輪回。”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恐怕莊決明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了。”
之後,三人便冒著風雪下山。
途中,姚輪回好奇地問道,“蘇爺,你怎麽看起來這麽年輕?”
蘇鈞蹲下身來,故作神秘道:“小姑娘,我這幾年裡都泡在冰河裡咧。”
原來,雷霆之力的力量如此驚人,但也並不是沒有代價。隨著呼喚驚雷數量的增加,雷火會如同淤血般堆積在體內,漸漸地,全身都會像熱烈的柴薪,一把火就能燒得灰飛煙滅。
所以,近幾年來,日漸衰老的雷伯便將自己囚禁在冰霜凜冽的河水中靜心修煉,體態的返老還童也算是回光返照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