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十九年,解英出遊東海,欣賞海上風光。
三個月後,滿袖浪聲的他回到了安武道,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他雖然才年余半百,但是肉體凡胎受不了勞累和疾病的折磨。此時的解英竟然已經完全白首。
大寒,一場冬雪過後,田野和山川一片雪白。
解英來到山間的一所道觀中。
“許觀棋!”
許觀棋原本在和一名女道士交談,但是當他看到解英後,還是激動地上前行禮。
許觀棋連忙扶著解英在屋中坐下,順便為已經冷得發抖的解英燃起熱炕。
“看來堂堂智伯也得服老啊。”許觀棋在紙上不緊不慢地寫下。
解英望著許觀棋漂亮的書法和仍然堅毅的眼神,仿佛歲月在他的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看破一切地笑道:“失竊的人參果,是你吃的吧。”
許觀棋頷首。
“真好啊,那你可是能活四萬八千歲了,可別白活那麽久,許觀棋。”解英望向屋外的鵝毛大雪,說,“想不到你也會動貪念。”
“人參果不是我偷的。”
“我知道,但是你還是吃了它。”
二人沉默。
“你總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的吧。”許觀棋繼續寫道。
“我活不久了,我自己也很清楚。”解英說,“但是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如果肅國有你來輔佐,一定能夠繼續長盛很久。”
“我很抱歉,解英。”
解英看罷,長歎一口氣,釋懷般說道:“好吧,反正我本來也沒有想要說動你。不過,我還有一件禮物要交給你。”
接著,解英從懷中掏出一卷卷軸,將其鄭重地交給許觀棋。
解英囑咐道:“這個秘笈是木伯臨死前交給我的,如果天下局勢失去控制,你就打開它,它會教導你如何行動。”
“這裡面寫的是什麽?”許觀棋疑惑地寫道。
“哈哈,我怎麽知道呢?當今天下又沒有失去控制。”解英調侃說,“我看你隱居了這幾年,收獲只是腦袋變鈍了。”
“智伯還有何事?”
“沒事了。”
許觀棋見解英起身要走,連忙攔住他,在紙上寫下一個大字——棋。
“好!就等你這個字了。”解英笑道。
二人便入座對弈。
棋盤上二人殺氣思議,雙方橫馬跳卒,車攻炮轟,你來我往,難解難分。一番鏖戰後,最終竟然是解英略勝一籌,拿下了許觀棋的主帥。
解英也沒有精力再下一把,而是在結束後便拂袖離開了道觀。
解英走後,女道士好奇道:“你上午還吹說你的棋法天下第一,怎麽下午就遇人則敗?”
許觀棋並不服氣,只是寫下這麽一句話:“他是我的舊交,難得遇見就讓他一把,誰知他下完就走,不給機會。”
“我看你們說話平平常常,不像是摯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
元始二十年,臘月初八,解英在家中因疾病溘然長逝。臨死前,他將智伯的封號繼承給了自己的兒子解齊。
據說解齊天資聰慧,但還未等他大展手腳,便在後來的兩年裡英年早逝。
葬禮由解英的也由解齊舉辦,是日,舉國哀悼。
解英是一個天才,他生於紛繁複雜的亂世,身負絕學,以一介草民的身份成大器,一統整個神州。
風伯初年,解英誕生在燕善湖邊,立燕善為偶像。
風伯二十年,解英弱冠,受唐笠舉薦,才華橫溢。
風伯二十一年,解英臨危受命,以智慧保全澤洛郡,擊退武伯鬱武進攻。同年,解英反攻,武伯戰死。
風伯二十二年,解英擊敗小武伯鬱廷善,鮮於廣雲自殺,定國被納入為風伯部落領土。同年,解英被封為智伯。
建初四年,解英滅雷伯。
建初七年,解英召集七星衛,滅陰陽伯。同年,解英智取木伯齊子和,齊子和投降。
元始年間,解英身體力行,積勞成疾,卻依然繼續改革肅國。
元始二十年,解英病逝,享年五十歲。
他的功績如此高昂,讓所有人都無法望其項背。
至此,神州已無解英。
但是解英的故事並沒有結束,在神州需要他的時候,他仍然會義不容辭。
當解英去世時,只有一人竊喜。同時,解英一死,莊決明的行動速度堪稱飛快。
此時的莊決明知道,他即將迎接屬於自己的神州。
同年,對於莊決明來說可謂雙喜臨門, 他的父親莊羿在遊獵時墜下馬來,醫治無效後死亡。
解英和莊羿正巧同時死亡,而莊羿的死法又如此離奇。一個熟練掌握塑風之力的伯竟然會摔死,此事絕無僅有,這很難不引起他人懷疑。
而眾人的懷疑對向並不是莊決明,而是太子莊朝顏。
因為肅太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莊朝顏。
於是莊決明來了一次順水推舟,誣陷自己的哥哥殺害父親,以謀求皇帝之位,而熊石便也成了指使教唆太子行凶的幕後黑手。
此時,在莊決明的威逼利誘下,滿朝上下均成為了他的莊決明的走狗。
莊決明甚至偽造遺旨,說肅太祖生前便想要立莊決明為太子,可無奈莊朝顏驕橫跋扈,不願讓出太子之位。
於是乎,那個憂國憂民的莊朝顏,一夜之間成了毫無仁德的落水狗。
而痛打落水狗,正是朝堂上一貫的準則。
最後,莊決明順理成章,如願以償地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史稱肅武宗,年號太康。
但是接下來的幾年並不太康。
肅武宗立刻將自己的哥哥軟禁起來,在半年之後,又將其廢為普通百姓,最後由彌將在街上失魂落魄遊蕩的莊朝顏徹底處決。
此外,他以欺君之罪凌遲處死了即將退休的熊石,向百官展現自己的冷血,殺雞儆猴。
“天會撕開你的偽裝!”熊石在刑場上用渾厚的聲音喊道。
熊石死後,正當百官以為肅武宗要消停一陣時,殊不知對於這個積怨已久的年輕皇帝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