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他們就一同前去那荒廢村落。
文清也跟去了,她言自己不放心兩位師妹,無法獨自應對山魈,眾人見她態度堅決,隻好作罷。
村落破敗已久,路面到處是亂糟糟的草叢和凸起的碎石,一排排的房屋門戶洞開,陰風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孟德有些懷疑了,村子白天就詭異成這種模樣,何況夜間,的確很像是魔修藏身的地點。
眾人手握線香,防備著隨時可能跳出來的山魈。
半晌,眼尖的林婉兒已經采摘了兩棵六陰草,村落一片寂靜,哪裡有什麽妖獸的身影。
“奇怪,怎麽一隻山魈都看不見。”
孫子恆臉色凝重,山魈這種妖獸領地性很強,按理說它們嗅到人味,就該一窩蜂的圍上來,怎麽連點動靜都沒有。
“可能是它們換首領了罷。”
文清解釋著,這種群居性妖獸,一旦首領發生變動,很有可能會帶領族群,跑去搶佔其它妖獸的地盤,現在它們應該還未回來。
若真是如此,可以節省他們大半的任務時間,明顯是好事。
眾人各自劃分了區域采摘,孟德使著一把銀鍬,蹲在一間房屋後,小心的挖掘著一顆兩寸高的六陰草。
六陰草高不過三寸,通體灰綠色,莖杆上下各三片葉子,善隱蔽,多長於陰氣濃厚處。
“這麽厚的陰氣,都足夠讓厲鬼開個鬼市,卻連個陰魂都沒有。”
“或者說,是什麽東西吞噬了鬼怪。”
孟德立刻回想起洞府的那隻怪物,難道吸引來的陰魂厲鬼都被它吞吃了。
還有那山魈,都快一盞茶的時間,什麽鬼影都沒有。
臨近中午,他們又集合起來,簡單數後,已有26株六陰草。
“不錯,照著這個速度,兩三天或許就能完成任務。”
孫子恆一臉喜色,將六陰草收攏到一個袋子裡,然後囑托大家回去休息。
這裡一到下午就會刮起蕩魂風,凡人呆著片刻就會被勾去魂魄,練氣境修士雖有法力護體,但超過半個時辰,元神也會被吹的千瘡百孔。
蕩魂風!昨晚的玉簡裡提過,那魔修有一招風屬術法,可削骨蕩魂。
為何孫子恆現在才說出這個情報,是之前忘記了麽?
孟德心中有些煩悶,孫子恆和文清肯定另有打算,可能就是那血玉,或許就在村莊的某處。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管他什麽陰謀詭計,遇到了一劍斬之便是,就算把這五人捆起來,恐怕都接不住自己一擊。
午後,寺廟很平靜,眾人都在廂房內修練玄功,孟德神識留意著最右側的兩間屋子,期待著他們露出馬腳。
時間轉瞬即逝。
接近子時的時候,孟德睜開小憩的雙眼,練氣後期的神識窺測下,出門的兩個人影毫無察覺。
果然是他們,孟德摸出一張潛影符,離開廂房,尾隨其後。
人影迅速趕路,不多時,就到了被一片黃色沙塵籠罩的村落。
這就是蕩魂風?
看見他們毫不猶豫的遁入沙塵中,孟德咬咬牙,激發護體紫光,一同鑽了進去。
村內黃風呼嘯,入目一片灰暗,神識近乎縮減了五成,好在塵沙被紫光隔絕,毫無影響,孟德估算了下,照法力的消耗程度,他便是在這裡睡一覺都無礙。
修行五氣紫煙羅至今,他不止一次的感歎術法的強悍。
沙塵彌漫,
孟德失去了他們的蹤影,只能用受限的神識小心探查。 村落西南角,坐落著一座祠堂,以青石砌成,為村民祭奠先祖的場所。
此刻,祠堂天井中央,盤坐著兩個人影。
文清變換手印,將法力渡入身前的一個紅玉陣盤中。
陣盤微微散發紅光,一點殷紅自上方慢慢凝聚。
“希望這次能多得幾塊血玉。”
孫子恆面露期待之色,他資質平平,修練十幾年才突破練氣四重,自從煉化了這血玉,兩年內就輕松晉升至第六重。
得此寶物,自己何其之幸,可惜,還要與這個女人分享。
他眼神斜視,文清同樣在旁邊打坐,目光熱切的盯著陣盤。
血玉成型還需時間,文清忽然有所察覺,匆匆瞥了孫子恆一眼,隨後默不作聲的整理好衣裙,邁步向祠堂後廳走去。
“不要離陣法太遠,這黃風的苦頭又不是沒吃過。”
孫子恆閉目打坐,聽到聲響後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有些無聊,我在這祠堂轉轉。”文清語氣平淡。
“麻煩的女人。”孫子恆嘟囔著。
祠堂後廳立著幾根簷柱,朱紅色的生漆早以乾裂,盡頭的案台上,擺著數十個破損牌位,正中樹立著一副神櫃,其中是一個身穿紫衣,面目刮花的雕像。
廳內站立著一人,她身體僵硬,面對著雕像。
文清額頭布滿冷汗,方才她察覺到後廳一股隱晦的靈機,立刻以為是某種機緣,剛來到此處,身軀就被莫名製住。
面前,雕像眼泛紅光,雙目瞪大,細小的裂縫不斷自眼眶向下蔓延。
文清渾身發冷,隻覺精力自背後的傷口不斷外泄,某種嗜血聲侵入腦海, 意識逐漸模糊。
隱約間,孟德感知到一縷靈機,他轉頭望去,那是村子的祠堂。
那裡嗎?
他放緩遁速,潛伏過去。
孟德蹲在前廳屋頂,身影被潛影符的灰光籠罩,視野正下方,孫子恆盤坐於地,面前放著一塊陣盤,四塊殷紅如血,橢圓如玉的圓石浮現其上。
那應該就是血玉。
孟德正待細細觀察,神識一動,又從後廳察覺到文清走來的身影。
有點奇怪,感知中她臉色蒼白,嘴唇泛起紫色,像是受凍引發的狀態。
“運氣真好,這次竟然有四塊,說不定我們能在30歲前突破練氣後期,或許就能成為內門弟子了。”
見到文清靠近,孫子恆神采飛揚的說道。
“哦,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文清用一種虛弱的聲調說著。
“你怎麽了,在哪裡受傷了嗎?”看到她這副姿態,孫子恆狐疑的問道。
“吹到了點黃風,傷勢有點加重了。”她緩緩說著。
“是嗎。”孫子恆暗自打量了她幾眼,沒有發現什麽奇怪之處。
“總共四塊血玉,一人兩塊,收好了。”兩人迅速分得了血玉,孫子恆也把陣盤收好,途中又瞥了文清幾回,見沒有異狀後,就和她一前一後離開了祠堂。
等到他們徹底離開了,孟德在祠堂轉悠了一刻鍾左右,也沒有發現什麽陣法和異樣。
他想起了孫子恆收起的陣盤,決定明天就跟他把血玉的事挑明。
若是血玉真的無害有效,怎麽說他也要分得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