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人。”
孟德目不斜視,表現的乖巧無比,等候著真人的發問。
褚真人直接問著:“你與鍾赫所說的情報,還有需要補充的麽。”
“弟子所知曉的盡數都告知了鍾師兄,並無遺漏。”孟德鎮定的回道。
褚真人打量了孟德一眼:“嗯,將那張符籙取出,讓我一觀。”
真人雖是幻影,但仍令孟德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他不自禁的吞咽一口,隨後朝袖口摸去。
“褚真人請看,便是此物。”
他雙手托住銀篆玉符,向真人呈上。
“給我吧。“
一旁的鍾赫伸手接過,放在手心合攏,隻待片刻就有玄光閃爍,投入那煙氣之中。
褚真人右手捋胡,作沉思狀。
“果真是一門不凡的法訣,與當今吐納練氣完全不同,教人歎服。”
他不禁感慨道,對這門陰煌符詔頗為讚揚。
“此功或許不能稱作魔門功法,應該算作另一種修行法。”褚真人眼光毒辣,瞬間就看出了功法的本質。
他卻是想到了一件秘聞,傳說中古時期,乾元王朝劃分天下地脈,布置三百六十五座寶塔,建立功德法網,以聚集人道氣運精氣。
憑此法所納精氣,堪稱妙用無窮,提升修為突破瓶頸不在話下,與符詔上所言“功德香火”極為相似。
褚真人略微思索,問道:“孟德,此符詔你可欲出手。”
孟德心神一動,胸中隨即湧出諸多心思,又立刻壓下,恭敬道:“真人若是有意,便直接拿去好了,弟子是絕不會修習這般詭異法訣。”
“呵,好一個機靈的小子,宗門長輩又豈會貪圖你的寶物。”
褚真人笑了笑,又說道。
“也罷,此物確實有些貴重,吾就予你些難得的好處。”
“鍾赫,你將那張金闕請帖拿給他。”
他轉頭交代著。
“是,師父。”
鍾赫拱手應下,隨後掏出一張鎏金紅帖,朝孟德遞過。
“多謝褚真人賞賜。”
孟德恭敬接下,等待著真人的下文。
“齊國黎陽郡,有一處雁門山脈,那裡靈機深厚,有著一座道場建立於此。”
“場主乃是吾義結金蘭的兄長,不久後便是其七百大壽,那段時日,吾就許你入室弟子的身份,你持著請帖前去觀禮,自有諸多好處。”
一番話後,褚真人有些唏噓,似是懷念著往事。
“謝真人指點,弟子一定準時前去。”
孟德心中一喜,能作為褚真人的義兄,起碼也是位金丹後期的修士,以其徒弟的身份前去觀禮,少說也得賜幾件極品寶物吧。
“請帖上就有時日,你且記住了。”褚真人提醒著。
“是。”孟德再次拱手應下。
此事已被鍾赫接手,孟德得以脫去包袱,頓感一身輕松。
待孟德離去後,鍾赫沉默片刻,向師父問道:“孟師弟年紀輕輕就築基成功,而且其修為精深,周身氣息純淨,為何師父不收其當做弟子呢。”
“赫兒,你只看到了表象,這小子身後牽扯頗多,雖剛剛晉升築基,但其人脈關系卻極為複雜,就連掌門都對他有幾分關注,吾可沒那個能耐當他的師父。”
褚真人搖了搖頭,又說道。
“若是早些年遇見這小子,說不得我就收下了,如今他氣運勃發,隨時都可能一飛衝天。”
鍾赫有些訝異,
他是第二次見師父如此誇讚一位弟子,首次還是在數年前,見過那名身具幽冥道體的天才之後。 “赫兒,且將此符收好了,宗門上層早就對天羅教有了防備,只不過是放任其施展罷了,左右不過一郡之地而已。”褚真人平淡的開口道。
“師父,此是真的嗎,那可是兩千多萬人口的郡縣啊!”
鍾赫神色一驚,聽師父方才所言,宗門竟是在放縱那些魔修在郡內的動作。
“唉,你想到哪兒去了,若有變故,宗門自會組織百姓遷移,又不是要放棄蒙木郡。”
褚真人略微歎息,自己的這個弟子還是有些稚嫩。
“但是,終究百姓是會遭殃的吧。”鍾赫喃喃自語著。
“這只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畢竟,那可是一處不下於康洲的洞天啊!”
褚真人眼眸亮起,心中暗忖:“而且,那裡或許還蘊藏著完整的化神傳承,這才是宗門上層真正所窺伺的。”
……
通泰坊市,金露樓。
孟德叫了一桌靈膳,慢慢酌飲著。
他此時算是無事一身輕,或許還剩下那鐵師兄拜托之事,不過駐地已經派去了三支執法隊,管他什麽散修或者魔修,看它們是否還敢跳出來。
簡單的用完晚膳,他便隨波逐流,愜意的步行於坊市街道,不多時,就行至一處頗為冷清的區域。
“這裡應該是東區吧,怎麽沒什麽人流和商鋪。”孟德暗自思索著。
算了,回去休息罷,今天面對一位金丹真人的問詢,心神實在是有些疲憊。
孟德搖了搖頭,準備返回宗門駐地。
照著原路回返時,他發現了一處頗為大氣的宅院,樣式雖古樸平常,但院落周遭的陣法靈機,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可是坊市內部,還是有上清宗駐地的坊市,真的有必要設置這般厲害的陣法麽,怎麽看都有些問題吧。
孟德眉頭皺起,最終還是沒忍住,睜開了重明法眼,稍微朝院落窺探了一番。
“咦,有人出來了。”
他心中一動,立刻裝作一位有些醉意的修士,走路變得搖搖晃晃,視線則不自覺的朝宅院門口瞟去。
“等一下,那個人難道是,鳴鶴樓船上的“肺癆鬼”。”
大門洞開,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儒生緩緩踱步而出。
只見他與一位風流倜儻的俊俏青年一同行出,那青年落後於半步,明顯是以其為尊。
孟德神色凝重,之前在天閣蹲守時並未發現,沒想到這人竟也在天南郡下了船,結合那朱旬之事,此人絕對也是天羅教的人員。
通泰坊市內,竟也有魔修潛藏,駐地執法隊到底是幹什麽吃的。
思慮片刻,他決定立刻返回駐地,把鍾赫喊來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