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年輕人,身材高瘦挺拔,面容清秀,眉目卻是冷寂的。
他腰間佩著劍,走在路上,黑色的劍鞘上盤旋著一圈橙紋,似熾陽一般,與主人是截然相反的性情。
這把劍鞘的主人就是一年後的春七。
自澤生宗一戰後,春七日日夜夜都在練劍,雷鳴聲在小院裡連綿不斷,夾雜著狂風暴雨。
颶風呼嘯著將一切卷起,再攔腰摔斷。洪水吞沒陸地上殘存的生物,將它們溺死在深水中。
這是春七的第一式,沾了血的“春雷斬”。
澤生宗的大火從未熄滅,熾熱的火焰燒灼著春七,他的劍第二式,就是“春陽滅”。
十春劍以火焰燎原之勢連續迅猛地劈砍敵人,強勢而密集的攻勢直至燃盡人的屍骨才會停下。
春七的懷裡縮著一朵紅梅,曾成然的話猶在耳邊,他說:“如果我死了,你就帶它去看看世界吧。”
春七會帶它去看遍天下美景,但在此之前,他要替曾成然報仇。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東衡宗坐落的陶柚城。
五年一屆的東衡宗招收弟子的選拔開始了。每當這個時候,陶柚城總會人滿為患,擠滿了想上山當弟子的人。
畢竟東衡宗貴為五大宗門之一,是最強大的劍宗。東尊謝溪昭以一套行雲劍法,名冠天下,是萬劍之首,也是東衡宗具有絕對權力的大長老。
東衡宗的選拔分為三輪:
第一輪:劍德之選拔
每名報名者需在評劍閣中拔劍給東衡宗五峰派下來的五名評審弟子進行評定。
評定分為必評和選評。
必評內容為:
拔劍時選手的行為、神態、人與劍之間的聯系。
要求:
第一:拔劍要自然流暢。
拖拖拉拉、阻滯劍鞘者直接淘汰。
第二:拔劍人身形要正、目光要定。
畏首畏尾、瞻前顧後者淘汰。
第三:人與劍之間要和諧統一
僵硬分隔者淘汰。
選評分為兩部分“劍鳴聲”和“劍氣”
要求一:劍鳴聲應清亮、無雜音。
刺耳雜亂者,依據必評分數進行淘汰選擇。
要求二:劍氣要求中正
支離破碎、東吹西倒者,按必評分數進行淘汰選擇。
選評為加分項,不影響本輪最終選擇。但對最後的五峰弟子分類選拔有最大影響。
第二輪:劍力之選拔
要求:參與選拔者持劍攻擊試劍石,在三招之內能在石頭上留下痕跡者可進入最終選拔。
成功所需的次數與留下痕跡的深淺將會影響最後的五峰弟子選拔。
第三輪:劍藝之選拔
選拔者按照前兩輪的綜合成績分組進行比試,贏者直接進入五峰弟子選拔,所有的輸者按照比武時的評分擇優錄取。
在評劍閣中,張央前面只有一個人了。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把手上出的汗胡亂的在衣服上擦了幾下。
“張央。”
前面的東衡宗弟子喊到。
張央把手放在劍柄上,深呼了一口氣。
拔劍。
被拔的鐵劍在劍鞘中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哢”的異響傳出,鐵劍被卡在劍鞘中,只露出了一半的劍身。
張央尷尬地看著五名評審弟子,用力再拔,還是沒出來。
張央急出一頭汗,在幾次嘗試都失敗後,破劍峰派出的弟子張虛舟出聲製止了他說:“可以了,
你已經被淘汰了。” 張央驚愕地看著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刷下來了。他剛想請求他們再給他一次機會,旁邊的一名弟子直接示意他離開,並喊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張央聳拉著腦袋,失魂落魄地走了。
“江習禮”
一個年青人應聲走到他們面前,他向他們微微頷首示意,接著開始拔劍。
劍在鞘中鳴聲清亮,人拔劍瀟灑利落,劍氣平和,人整個動作流暢自然,與劍和諧統一。
五名弟子短暫的商討一下,張虛舟在他的名字旁寫上“優下”的評定等級,出聲告知他說:“你可以進入下一輪了。”
江習禮點點頭,離開了。
春七等了許久,他前面大約有一兩百人,直到下午三時,春七聽到前面的弟子喊:“明春然”
春七走到了評審弟子面前。
明春然是春七為自己捏造的一個假身份。
自從晉雲其和許意蕭殞命在澤生宗後,東衡宗就一直在查他們的死因。能提供凶手有效信息的人獎賞曾一度高達一千兩銀子每條。
為了不必要的審查,春七改了名字,甚至形體和樣貌在這一年的時間中也被他以各種方法改變了。
曾經與他相熟的,只有兩人。春七也能確保他們看不出來,因為春七,不再是春七了。
十春劍出,劍影仿佛凐滅了時間,在張虛舟的眼中,他只看到春七的手握住了劍柄,再一眨眼,他的劍已經揮了出來。
驚雷炸響,面前的檀木桌應聲破裂,強烈的劍氣將五人掀翻在地,風雨欲降,卻被春七收了回去。
鄒離峻率先反應了過來,他站起身,驚魂未定的對春七說:“你直接去第二輪。”
正在等候的人群後知後覺地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聲,誰都沒有想到,面前的青年擁有如此強大的劍氣。
與此同時,行劍峰上一個青年睜開了眼,望著山腳下驟現的驚雷,眼睛亮了起來。
春七到試劍石時,趕的正巧,有一個空位留在石頭的左邊。春七報了名字,旁邊的弟子強調他只有三次機會。春七點頭,一次就足夠了。
劍出春雷斬,在周邊人的驚呼中,試劍石被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春七對面的人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還好他當時換了位置,不然………,他後怕地摸了摸自己還完好的身體,長籲了一口氣。
春七的第一步計劃,完成了。
他故意向所有人展示出明春然極高的資質,為的,就是能引起三長老,黎閔生的注意。
一個馴養骨蟲的人,必然會對新出弟子的根骨極其關注。
春七只需布下一個餌,等著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