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葉封喉葉風道跟那風居雅士吳連雪,第一次見面就很不投眼緣。
為什麽?
葉風道的名頭太盛了,那可是當時武林公認的大俠,說是武林第一亦不為過。
葉風道拜會孟州鎮國侯,素有衛國公之名的周松間隙,孟州各路人傑聞名而來與之切磋。
吳連雪的好友,號稱霸刀無敵的高玉存高大俠亦是前去討教一二。
這吳連雪呢,猶猶豫豫的沒有跟著前往,咱不知他當時心裡怎想,就待在了高家靜候好友回來。
等回來的消息卻是高玉存的死訊!
他是不知道具體緣由,擱在以往呢,他會探明高玉存死因後再做打算的。
可眼下,被高玉存家那位作風不甚檢點的胞妹一通折騰後,諸多變故使得一向沉穩的吳連雪內心發生了大改變!
他人的話音已然不能聽進耳朵,眼裡只有報仇!
給高玉存報仇!
所以仗劍而起,將高玉美一劍斃於腳下後,轉回身瘋魔般盯著葉風道。
他心裡想的是高玉存之死也是有葉風道一份子了!
而葉風道呢,他也是不知曉具體事由。
全是聽聞高家下人通報情況後,得知吳連雪對高家妹子做些過分之事,加之高玉存突然的死亡,令眾人措手不及下,葉風道也想前來鬧個明白的,畢竟在跟高玉存切磋後,人家就有提到過吳連雪,說是家裡還有位好友,如何如何的好。
而這一到高家就看見吳連雪仗劍傷人性命。
葉風道不知道旁的,眼見為實啊,這吳連雪怎是高玉存口中那般啊,這簡直就是個魔頭啊!
於是乎,葉風道冷哼一聲——
“哼!好個視人命如草芥魚肉的賊子!某沒遇見還則罷了,是今葉某碰見了,豈能留你!”
吳連雪這會兒也上頭了,心說什麽?我是魔頭?好!既然我是魔頭!那就給你們魔一個夠!
“少要廢話!今日我便為好友報仇!看劍——”
話頭不等落地,吳連雪的長劍已然衝著葉風道襲殺而去!
“來得好!”
葉風道一看那柄森然寒光猶如龍蛇一般的劍意,暗道好個吳連雪,劍術當得不賴!
一側身躲過吳連雪的直刺,手腕一番,從懷袖中掉落出一柄短刃佩刀。
說是刀,實則就跟匕首差不多了。
二人接駕相還間就鬥在一處。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加之目前的吳連雪心魔陡生,那不要命般的劍招當真將葉風道給逼退好幾步。
反觀葉風道,看似落了下風,實際上他也是難得碰見個中高手,不說憐惜吳連雪了,能戰個痛快當然是要拿出真本事。
一把匕首上挑下擋左分右壓間,將吳連雪的長劍攻勢格擋下後,腳下步伐閃挪下,轉到吳連雪旁側後,或刺或削或劃或撩間,由防轉攻!
吳連雪眼見傷不到葉風道一絲,而後者的攻勢大都貼身鬼魅一般,不敢大意。
一把短匕,一柄長劍···
叮叮當當你來我往下,戰得那個漂亮勁兒甭提了!
一旁周松還有諸多孟州豪傑看得緊張,那些侯府軍兵和高家下人看得眼花繚亂。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葉風道跟吳連雪招招殺意,每一刀都是奔著對方上下三路大動脈去的,每一劍都是奔著對方脖頸咽喉胸腹五髒貫穿而去的。
這一鬥,鬥了個天崩地裂,這一鬥,鬥了個天昏地暗。
高家正堂屋內桌椅陳列都被二人攪鬧亂了,壞了,空間狹小?
外面敞亮,再來!
唰唰唰!哢哢哢!
二人這一戰說來慢,實則不過兩盞茶時間。
陣中葉風道氣色面相上微微紅暈,而那吳連雪卻是氣息多有紊亂,呼呼喘著粗氣。
隻此一點不難看出,孰強孰弱!
“葉風道果真名不虛傳!”
“過獎,你也不差!”
“不知你那一葉封喉如何。”
“若你還不束手就擒,冥頑不化之下,葉某不介意讓你嘗嘗手段。”
“哼,究是誰不分青皂,你又何須作得一副義辭說教!少廢話,接招!”
叮叮當當···
在一旁觀戰的周松已然沒有興頭了,心說瘋道子打起來還沒完了,趕緊結束就得了。
回身衝一名英武大將耳語幾句後,那名武將應是後,招呼著那一隊軍兵圈圈圍住場子後,有七八名背背弓箭的軍兵彎弓搭箭後。
周松扯著嗓子喊道:“瘋道子!退了開來!”
葉風道聽聞周松話音,不明為何,挑飛吳連雪的一劍後,跳出圈外。
而吳連雪也收住長劍後,定定的站在圈中,環顧四下,冷哼一聲:“好個權勢通天,想要留住吳某,還不夠看!”
只見吳連雪腳下勾起一塊方才二人打鬥時從屋內帶出的桌椅木頭,朝著弱側的軍兵就踢了過去。
那軍兵大駭之下一時愣在當場:“啊?!”
“小心!”葉風道剛要問周松為何要製止,眼角余光撇見了吳連雪踢出去的木椅後,一個飛身就衝了過去。
飛起一腳踢開那木椅後。
只聽旁側周松大喝:“快放箭!”
葉風道再次回頭望去,只見吳連雪趁著自己不察之際,已然衝著反方向跳上了牆頭!
不待那些搭好箭矢的軍兵放箭,葉風道借著踢落木椅的慣性,半空一轉身之間,右手從褲兜中捏了一顆被他叫做小糖豆的石頭子。
借著下落的勁兒,手臂甩出帶動手腕,指尖罡氣包裹著石頭子隨著葉風道暗喝:“中!”
咻——
小糖豆激射而出,那吳連雪剛要翻身跳下高家牆頭。
直覺得背後惡風不善,堪堪側了下身子,不過還是悶哼一聲!
“追!”
周松一揮手,那名武將帶著一隊軍兵就追將而去了。
連帶著還有些許孟州武林的豪傑。
周松望著葉風道問:“打中了?”
葉風道微眯雙眼不錯的看著周松,後者納悶剛要說什麽。
葉風道當先撇撇嘴說道:“打中打不中的不打緊,這高家現今主家都亡去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老兄可要給州府講個明白。”
“那是自然,來人,將高家暫時封門···”周松差人辦事後,跟葉風道便打道回府去了。
剛到侯府門口,那名追拿吳連雪的物件已然等著了。
“末將無能,讓那賊子逃了!”武將單膝跪地,看樣子是要領罰。
周松一擺手說道:“無礙,命人畫像通緝即可。”
武將退下了。
幾天消停後,高家後事在高家親友的幫襯下完畢,旁人不可惜,唯獨可惜的是那堂堂霸刀無敵高玉存!
前文咱說了,高玉存那也是站起撐破天,坐下壓塌地的一輩豪傑。
除卻與之交好的吳連雪外,人家在三陽鎮乃至孟州甚至整個淵國武林也有很多朋友的。
加之出事當天很多孟州之士大多在場,所以高玉存下葬時,比高家父母還有他那不知廉恥是為何物的胞妹落葬規格要大的多。
高玉存也有家室的,出事那會兒高玉存的媳婦孩子恰好走娘家去了,這會兒回來後在高玉存的墳塚前哭的死去活來,在場他人不無感傷落淚。
“大嫂,節哀,高兄去了,您要保重身子啊···”
“是啊大嫂,高兄的仇我們會替你們報的···”
“······”
眾人七嘴八舌的勸慰,可高玉存的仇是什麽仇?
那人的話就很可笑。
“誰?!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啊!”高玉存的媳婦拽著那人衣襟問著。
那人一時不知說什麽,他也說不上高玉存的死該誰負責啊,葉風道嗎?人家倆人切磋後有說有笑的自己也看見了啊。
吳連雪?高玉存吐血的時候人家也不在場啊。
“我···”那人不知說什麽好。
旁側有人說了:“高兄是被那風州風居雅士吳連雪害死的,大嫂您請安心,我們勢必將···”
“你說誰?吳大哥?!怎麽可能!”高玉存的媳婦心中大駭,怎麽會是吳連雪呢,旁人不知,自己可是深知吳連雪的為人啊,不為別的,吳連雪乃是她救命恩人啊!!!
想當年她跟高玉存婚後獨自去臨州娘家,被一夥強人攔路搶劫,不光搶劫了,那夥強人還要圖謀不軌,是路過的吳連雪路見不平仗劍搭救於自己的。
強人都被吳連雪打跑後,山野荒郊的,自己衣襟也都被那夥強人撕毀的近乎衣不遮體,人家吳連雪脫下自己的衣衫給了自己,沒有趁人之危,還護著自己回了家,高玉存聽聞前後,才跟吳連雪結交於好的。
此後多年,兩家可謂逢年過節的有來有往。
人家吳連雪也有家室子嗣,兩家跟一家人那麽好,這些其實外人根本不甚了解的。
高家父母也只是知道吳連雪跟自家兒子有交情,至於為何,全當練武的惺惺相惜罷了。
畢竟思想封建,高玉存媳婦雖然沒有被那夥強盜給玷汙,可好說不好聽,人家能說是因為這種事被吳連雪搭救下來的麽,對外也只是說高玉存和吳連雪是在切磋中相視罷了。
“不可能啊!吳大哥···吳大哥怎麽會···不可能的啊···”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而旁人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訴說著經過,不可能都知道具體細節和因素的。
再來最先那名語出驚人氣死高玉存的下人···
那位是“凶手”?只能說他的話是把殺人刀,可他也只是一個因素而已,算作導火索,硬要說有責任,自然脫不開乾系。
可時下,高家出了這種事,連同那位下人在內的很多奴仆也都去的去走的走了,留下的多是些常年服侍高玉存媳婦的女侍。
所以站在上帝視角我們知曉經過,他們卻不知道究是怎麽個來龍去脈。
就是幾個當事人,吳連雪和葉風道乃至周松都不知道具體的是因。
不是懸案,而是他們都沒有好好坐下來就事宜攤開揉碎了講明,要是講明白了,自然就知道,高玉存的死···真是意外。
而就是他們只是相信自己所認為的。
吳連雪在遁走幾日後,這天找了個小童子將一封書信送到了周松府邸門口。
門事人書信之人是誰,小童子抹著鼻聽泡天真無邪的說:“我又不認識他,那伯伯給了我一串糖葫蘆,一報還一報,我才幫他送信的啊···”
門事人被逗笑後,打發走了小童子後,將書信送往府內。
而這會兒葉風道正要領著倆孩子回雲州呢。
門事人趕忙遞上書信。
葉風道看著書信上寫著一葉封喉親啟的字樣,稍有疑惑,拆開了信封···
一張紙很大,字體鋒筆暗藏,卻也透著一股子殺意,字數寥若星辰,只有兩句話——
“拜你所賜,吳某得見一葉封喉之威,然,某有一憾,不能正面領教之,明日辰時,特請於你青龍山伏龍潭一戰,不分勝負高下,隻決生死兩出!”
落筆——風魔吳連雪!
葉風道看後, 冷笑一聲。
周松卻也說要領人圍殺於吳連雪,可葉風道擺手說交給他,如果帶兵圍攏恐怕吳連雪不會出現。
所以第二天一早,葉風道獨自前往了青龍山伏龍潭。
來的早,還不到辰時,葉風道看著一汪方圓四下足有十畝地大小的伏龍潭,說是湖都不過分了。
湖面靜謐十足,最特別的是湖心有一處土丘,猶如湖中小島一般,只不過卻不過半個籃球場大小。
鳥獸在青龍山間啼鳴,草木盎然間甚是怡人。
葉風道滋滋稱奇不久,便看到伏龍潭對面出現一人,不是吳連雪還能是誰!
只見那吳連雪短衣襟小打扮,一聲藏青服侍搭配其面容,這位沒有束發,而是披散著一頭長發,甚是讓人覺得如瘋魔一般,提著手中長劍,騰地一下飛身而起後,衝著伏龍潭湖面就飛踏而去!
嗒嗒嗒···
水上漂!
葉風道笑了,心說這吳連雪輕功倒也堪稱大成了,功夫如此了得,放任於你為禍一方可不成,留你不得,今日這伏龍潭便是你葬身之地!
一個飛身而起,疊雲步中一招叫做“飛燕掠水”,就是水上漂,只不過這麽叫罷了。
蹭蹭蹭···
葉風道腳尖點踩伏龍潭水面,真就猶同燕子三抄水一般,飛身落到湖中空地。
再看倆人的褲腳水漬···
吳連雪褲腳多有浸濕,而葉風道只是鞋尖染水!
二人無有廢話,這就要一決——
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