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冷鳴聽到程焱君的話,想到他程家滿門忠烈不禁更為敬佩眼前這位老友。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問道:
“老師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身體可曾安康?你回去以後記得代我向老師問好。”
程焱君看著向冷鳴,想到他當初因為老師的計劃而付出半生,遠離繁華至今仍舊孑然一身滿是愧疚地說道:
“老師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尋找惡魔降臨的真相,並且專心研究如何才能阻止人類惡魔化。
可惜一直沒有頭緒,好在有關於魔晶的研究當面取得了一些成就,這才有了現在的獵魔者。
但老師心裡一直記掛著你,覺得對不起你!我們也都覺得愧對你,畢竟這件事對你而言非常殘忍。”
向冷鳴目光望向江南市,原本和藹可親的面容此時充滿了思念與悲傷。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隨後語氣鄭重堅定的回道:
“當年若不是老師我也不可能有如此成就,更何況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惡魔所造成的!為國為民為自身我都義不容辭!
哪怕有一天他得知了一切的真相,想必也不會怪罪我們!我隻擔心他會被仇恨刺激失去理智,畢竟真相是那麽的殘酷。
哪怕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這個充滿善良光明的小鎮上成長,哪怕我一直教導他抵禦壓製邪惡的方法。
可他終究要走出去面對世間一切的黑暗,最終知曉殘酷的真相!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保證他能否承受住邪惡的洗禮。
但是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他也已經看到了邪惡,我們也只能與他一起迎接那深沉未知的黑暗了。”
程焱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望向遠方若有所思。
回憶起這些年來直面黑暗的所有人以及他們的選擇、付出、努力還有犧牲,最後語氣威嚴無比堅定的說道:
“就算前方是最深沉的黑暗,我們也要釋放最耀眼的光芒!不是嗎?!”
隨後轉過頭看著向冷鳴,那身漆黑色亮銀邊的軍裝以及那枚金色盾形徽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直至傍晚時分,在天邊那浪漫迷人呈現出玫紅色的霞光下,向冷鳴的身影緩緩走向這個一直以來只有兩人卻充滿溫馨的家....
教堂居住的屋子並不大,但卻非常乾淨整潔,一點兒也不像兩個男人居住的地方。
此時向淵早已經做好了飯菜,正雙手托著下巴撐在小木桌上思考著什麽問題。
伴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向冷鳴走了進來,沒有說話,只是直接坐到了早已擺放好的凳子上。
幾乎一天沒有吃飯的向冷鳴並沒有立刻吃飯,而是雙手十指緊握貼著額頭,雙肘撐在木桌上,閉上了眼睛。
向淵看著向冷鳴的行為沒有絲毫意外,他知道這是向冷鳴在做禱告。
這是向冷鳴一直以來的習慣,但是向淵只是靜靜等著,沒有和他一起做。
至於為什麽不一起,因為向冷鳴對他說過每個人都有信仰和習慣,但是不能因為討好或盲目跟隨而去隨便選擇信仰或是強行讓自己習慣一些並不喜歡的事物。
所以向淵有他的習慣,就是一切從簡,不喜歡任何覺得麻煩的事物。大概十秒左右,向冷鳴才結束禱告開始吃飯。
木桌上食物很豐富,一葷一素一湯。都是向淵今早上山收獲的戰利品,以及鎮民們送來的野味。
向冷鳴吃飯非常斯文,細嚼慢咽。向淵則是大大咧咧,看著他吃飯讓人忍不住食欲大開,
畢竟他的吃香真的很香。 兩人吃飯期間沒有說過交談過一句話,只有夾菜扒飯咀嚼的聲音。吃飽喝足之後,向淵自覺的開始收拾衛生,向冷鳴則是去門外打水準備洗碗。
由於這座教堂是鎮上唯一沒有通電的建築,所以用的都是鎮民拿來的馬燈和油燈。於是向淵手提馬燈,為正在刷碗的向冷鳴照明。
一切收拾完後,向冷鳴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本書坐在床上看了起來。向淵也坐在他的床上看著油燈的火苗有些出神。
許久之後,看著書的向冷鳴才緩緩開口道:“你有答案了嗎?!”
向淵依舊看著火苗,有些迷茫的回道:“我不知道,明明我在這裡一直過得很開心踏實,但是內心卻生出了一些特別的渴望。”
向淵說完後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看書的向冷鳴,隨即目光又投向了窗外。
望著失去光明照耀後,那一片深沉濃鬱的黑暗喃喃道:
“我總感覺有什麽東西似乎在呼喚我,又或許是等待?”
向冷鳴聽到這句疑問的話後心頭一緊,但依舊保持平淡冷靜:“如果你覺得迷茫或是疑惑,那麽為什麽不去探索呢?或許能解開你的迷茫和疑惑。”
“阿爹那你呢?你也會離開鎮子嗎?”向淵收回了目光看著向冷鳴問到。
“我不會,我會一直留在這裡。”向冷鳴合上了書籍,雙眼迎著向淵的目光平淡溫和的說道:
“畢竟,我還要教孩子們知識,何況外面的世界並不是那麽美好,倘若你決定要出去就會看到很多不美好。所以我需要替你守護這裡的美好,等你回來。”
“阿爹,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向淵聽著向冷鳴的話非常困惑,總感覺向冷鳴什麽都說了,卻又什麽都沒說。
看著向淵越來越迷茫的樣子,向冷鳴笑了一下,隨後神情嚴肅語氣鄭重的回道:“其實我確實有很多事瞞著你,可你只需要記住一點,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畢竟我是你的父親,雖然有些慚愧,但是你才是我生命之中僅存的最珍重的人。”
看著向冷鳴如此嚴肅鄭重的說出這些話,向淵好像明白了什麽。或許,從懂事起他就有很多疑惑,但是此刻都不重要,因為眼前之人也是向淵最珍重的人。
“你希望我出去嗎?阿爹!”?
聽到這個問題,向冷鳴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看著向淵神情複雜的回道:
“如果你是問我個人意願,我不希望。可是出於原則還有你自己的問題,你必須要走出去,有些事只有你自己才能得到答案。”
“而答案可能非常殘酷,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會經歷很多挑戰,甚至會犧牲性命,哪怕是我也無法救你。”
“所以,你還要出去嗎?如果你拒絕的話我還可以再拖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