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冷鳴聽到程焱君的話,既敬佩眼前這位老友,又愧疚沒能救下老友的子嗣。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倘若我知道那是你的子嗣,我會出手的,哪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程焱君看著向冷鳴愧疚地說出這句話的樣子,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當初那件事情有些遺憾地說道:
“沒有關系,既然是獵魔者就必須承擔起責任與後果!死在惡魔手上的人誰沒有親人?,憑什麽我的親人死不得?!”
“就算你這次救了他,那下次下下次呢?終究還是要靠自己強大,才能活著!何況就算是你,不也有無法救下的人嗎?”
聽到程焱君的話,向冷鳴目光望向江南市,原本和藹可親的面容此時充滿了思念與悲傷。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隨後語氣鄭重嚴肅的說道:
“那你這次親自過來,是想把我抓回去嗎?還有你究竟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
程焱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眼前這位老友若有所思。良久,雙手一攤語氣頗為無奈道:
“其實我並不知道你躲在這裡,只是我兒子所在的獵魔者小隊那位隊長感知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那個孩子比較特殊,對惡魔之力的感應超乎尋常。”
“他一路追著那隻災難級惡魔來到附近時應該是察覺到了你的氣息,所以在進入南華山之前向總部申請了支援。”
“他的報告上判斷這裡可能存在著摧城級惡魔,無論真假這都是一件大事。所以我便私事公辦立刻趕來了。”
“我搜遍了南華山發現了那隻災難級惡魔和你的波動,我才明白了一切。於是我才釋放出氣息引你來這裡一聚......”
向冷鳴聽完前因後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隨後平靜淡漠的開口問道: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我,那麽你打算怎麽辦呢?”
“坦白說我不知道。當初你離開之後我命令特殊部隊消除了你的一切痕跡,對外宣稱你已經犧牲。但是你明白的,審判會那邊我瞞不過去。”
程焱君此時此刻面對向冷鳴心情非常複雜,他很清楚這位老友的為人。但他的力量卻又非常強大,無法置之不理。
“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甚至抹除關於這裡的一切痕跡。但是早晚有一天你還是要去面對,畢竟你也是審判者之一。”
“尤其是老師和審判長那邊,如果不是他們強行壓下了關於你的事情你覺得你真的可以安穩平凡的當一個普通人嗎?!”
程焱君情緒有些激動,因為他真的無法理解當年向冷鳴究竟為什麽要不辭而別。
“我可以回去,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向冷鳴沉思許久之後緩緩回到。
程焱君沒想到向冷鳴居然願意回獵魔者總部心中大喜,隨即激動的說道:“你說,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全力去做!”
“現在還不是時候,明天上午你來這裡,我和你回去。因為這個要求並不是你能決定的.........”
直至傍晚時分,在天邊那呈現出浪漫迷人的玫紅色霞光之下,向冷鳴身穿黑色長袍的身影正緩緩走向這個一直以來只有兩人卻充滿溫馨的家。
教堂居住的屋子並不大,但卻非常乾淨整潔,一點兒也不像兩個男人居住的地方。
此時向淵早已經做好了飯菜,正雙手托著下巴撐在小木桌上思考著什麽問題。
伴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向冷鳴走了進來,沒有說話,只是直接坐到了早已擺放好的凳子上。 幾乎一天沒有吃飯的向冷鳴並沒有立刻吃飯,而是雙手十指緊握貼著額頭,雙肘撐在木桌上,閉上了眼睛。
向淵看著向冷鳴的行為沒有絲毫意外,他知道這是向冷鳴在做禱告。
這是向冷鳴一直以來的習慣,但是向淵只是靜靜等著,沒有和他一起做。
至於為什麽不一起,因為向冷鳴對他說過每個人都有信仰和習慣,但是不能因為討好或盲目跟隨而去隨便選擇信仰或是強行讓自己做一些並不喜歡的事物。
所以向淵有他的習慣,就是一切從簡,不喜歡任何覺得麻煩的事物。大概十秒左右,向冷鳴才結束禱告開始吃飯。
木桌上食物很豐富,一葷一素一湯。都是向淵今早上山收獲的戰利品,以及鎮民們送來的野味。
向冷鳴吃飯非常斯文,細嚼慢咽。向淵則是大大咧咧狼吞虎咽,看著他吃飯讓人忍不住食欲大開,畢竟他的吃相看起來真的很香。
兩人吃飯期間沒有說過交談過一句話,只有夾菜扒飯咀嚼的聲音。吃飽喝足之後,向淵自覺的開始收拾衛生,向冷鳴則是去門外打水準備洗碗。
由於這座教堂是鎮上唯一沒有通電的建築,所以用的都是鎮民拿來的馬燈和油燈。於是向淵手提馬燈,為正在刷碗的向冷鳴照明。
一切收拾完後,向冷鳴從書櫃裡拿出一本書坐在床上看了起來。向淵也坐在他的床上看著油燈燈芯上的火苗有些出神。
許久之後,看著書的向冷鳴才緩緩開口問道:“你有答案了嗎?”
向淵則是有些木訥道:“阿爹,我不知道。我覺得在這裡生活非常快樂,每天都很充實。雖然外面的世界我也有些向往,但是總覺得我出去之後一切都會被打破。”
“那你願不願意在這裡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呢?”向冷鳴此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看著向淵嚴肅鄭重的說到。
向淵很少看到向冷鳴這個樣子,因為每次只有自己犯錯或是出事的時候向冷鳴才會是這個樣子。
向淵心中有些不安的問道:“阿爹,你怎了?不是你教書我給你打下手嗎?”
“如果我要離開了呢?而且今後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你願意替我留在這裡教孩子們讀書嗎?”向冷鳴看著向淵語氣依舊嚴肅沉重的說到。
“阿爹你要去哪兒?能不能帶著我啊!”向淵愈發不安的問到。
向冷鳴歎了一口氣,不再看著向淵,而是站起身來走向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沒有光明照耀寂靜深沉的黑暗緩緩開口道:
“我將要去履行我逃避了二十年的責任,也將去討回曾經那些人欠我的債!
只是我無法帶上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就走出這個小鎮,但是阿爹更希望你可以安穩平凡的生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