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看著很像人體的某種黏滯性液體。
當然,也不排除是紅色的墨水啊。雖然她胸口處並未別上鋼筆。
吳越還沒來得及跟那女教師打個招呼,辦公室的門卻又被叩響。吳越前去打開門,發現是個冷著張臉的孩子。這孩子吳越在剛才的課上見過一次,一身整潔乾淨的華服在其他髒亂破洞中間脫穎而出,分外顯眼。
衣著、氣度,和窗外總是閃過的人影,無不召示著這個孩子的不普通,吳越笑意浮現,也許可以從這個孩子身上找突破口。
這孩子抱著一摞東西,環顧四周,向吳越的方向走來,一鞠躬,面無表情地對吳越說:“吳老師,這是初二B班的心理課後活動錄,全齊”
吳越抬手示意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說:“是…石…同學吧,辛苦了,你是這個班的班長是嗎?”
孩子蹙眉“吳老師,我叫石上一郎。”
“哦哦哦不好意思”吳越依然笑著。果不其然,真是瀛洲人。
“好,石上同學”,吳越轉回自己桌子旁,不再看他。“麻煩你了,快要午休了,你先回去吧。”
石上一郎垂下頭,轉身一步步向門口走去,就在手即將握上門把手之前,他突然低聲說到“有人死了”
女教師寫教案的手一抖,隨即恢復正常,她轉頭疑惑地問到“石上同學,你剛才說什麽?”
裝作改作業的吳越抬起頭看了女教師一眼,沒有說話。放下筆向石上一郎走去,示意石上帶路。
石上一郎帶著吳越穿過明亮的走廊,沒人注意到,熒熒的藍光在吳越的手中流轉,一把短刀模樣的器具正在悄然構建。
他們來到了吳越上午上過課的那間教室,裡面已空無一人。
除了在講台正中央,臉朝下,胸膛被木樁刺穿的屍體。
黑板上血淋淋的寫著:這是第三個。
吳越環顧四周,確認了附近沒有危險。他手中的短刀消失,石上一郎沒有埋伏他。
吳越思索片刻,發現無計可施,初來乍到這所學校他一點都不了解,又不好隨意搬動屍體,只能先去校長室問一下了。
正準備出教室,卻看到右邊走廊浩浩蕩蕩來了一隊人,個個帶著面具,推開吳越向教室內走去。為首的那個人帶上手套,將屍體翻轉過來。
吳越心中一緊,這人就是上午勸告她的女學生。但吳越立刻鎮定下來。不太可能是因為吳越,他剛來學校沒與任何人結仇,而且黑板上寫著是第三個,第一第二他見都沒見過,不太可能是針對吳越犯案。
吳越看向處理屍體的那支隊伍,他們已經把屍體上的木樁拔出,小心收進一個漆黑的正方體箱子中,吳越歪個頭又看了一下,箱子中剛好還有兩根木樁。
吳越點點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石上一郎的肩膀,問到“石上同學,這種案件是經常發生嗎?”
石上一郎仍然沒有抬頭,“這是第三起”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上一次是A班,上上次是C班”
吳越注意到石上一郎的動作,突然笑著說:“石上同學,是瀛洲的皇族吧。”
石上一郎一驚,詫異地看向吳越,吳越笑了笑“在瀛洲只有皇族允許佩刀吧,連貴族都沒有的權利。”
石上一郎雙手攥緊,沒有說話。吳越也沒有接下茬,他沒有戳人傷疤的惡趣味。一位皇族,哪怕有保鏢跟隨,但卻流落在這種灰色區域,用膝蓋想都能想出是私生子吧。
但是,
吳越沒想明白,憑瀛洲那邊的腐敗程度,私生子登堂入室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啊,而且現在瀛洲皇室人丁寥落,一個男孩,包裝包裝怎麽都能有個正統身份吧。 就在這時,石上一郎開口了,他輕聲說“我的母親…是一個唐城人”
哦,吳越大致明白了,唐城與瀛洲世代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要是瀛洲皇族被爆出和一個唐城女子相戀並有了子嗣,那別說石上一郎了,他爹都未必保的住。
吳越也明白了為什麽石上一郎不像多數瀛洲人一樣仇視唐城,反倒對唐城來的他抱以信任感。
那隊面具人已經將屍體收進了裹屍袋,一行人抬著袋子和箱子正往外走。經過門口時,為首的面具男突然轉頭對吳越上下打量了幾眼,煩躁地呵斥到:“喂,就你!教師證出示一下!”
吳越眼睛看著他,手緩緩伸至胸前,從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教師證。面具男一把奪過去,翻動著看了幾頁,打量打量吳越,把教師證又扔了回去。嘴裡嘀嘀咕咕“還以為是高中生冒充的。”
“行了,回去吧,這事不歸你管。”面具男不再看向吳越,轉身帶領隊伍向走廊深處走去。吳越皺了皺眉,直覺問題不可能有這麽簡單。
果然,身後傳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吳老師,您好”
吳越被這聲音一驚,迅速回頭。他竟然一點也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這突然飄來的聲音著實讓人心悸。
吳越看到一個身著黑色長袍,銀白長發的女人,劉海蓋過眼睛,只露出像是失血過多的蒼白的嘴。
那白發女又幽幽開口,“吳越老師,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校長有一些事情需要找您,您若是有時間,妾身這就可以為您帶路”聲音細弱蚊聲,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吳越定下心思,沉聲開口:“既然這樣,那就有勞你了”說著,示意石上一郎先回去午休,自己快走一步跟上白發女的步伐。
石上一郎站在原地,看著吳越遠去的背影,抿了一下嘴,卻還是關上教室門,步伐僵硬地走向了學生宿舍樓。
吳越跟著白發女來到教學樓C棟二層,剛從樓梯上去吳越就感覺不對,C棟本就由樹木環繞,二層光線極暗,偏又不開燈。
吳越的腳步開始放緩,他感覺正在靠近什麽東西。